艾若瑶的药膏抹在伤口上,带着一丝虚伪的清凉。
我一把推开她的手。
“别碰我。”
艾若瑶手里的药管掉在地上,滚落到茶几边缘。
她也不生气,只是用那双极尽温柔的眼睛看着我。
“哥哥还在生我的气吗?”
“我说了,这是必经的过程。”
“不把你的翅膀彻底折断,你怎么会心甘情愿地留在我身边呢?”
她说得理所当然。
仿佛把我推向深渊,是对我莫大的恩赐。
我闭上眼睛,不想再看她那张伪善的脸。
姜星泽站在一旁,看着艾若瑶对我这般低声下气,眼底闪过一丝嫉妒。
“哟,艾大小姐真是痴情啊。”
“可惜了,不管你怎么献殷勤,他的骨髓最终还是要抽给我的。”
艾若瑶站起身,冷冷地瞥了姜星泽一眼。
“姜先生,我劝你适可而止。”
“如果不是因为他想救你,你以为你能活到今天?”
姜星泽脸色一变,冷哼一声,转身回了客房。
晚上,芦时微从公司赶回来。
她带了一大堆高级营养品,但全都是给姜星泽的。
吃饭的时候,我坐在餐桌的最末端。
看着芦时微把挑好刺的鱼肉夹到姜星泽碗里。
“星泽,多吃点,明天手术需要体力。”
姜星泽乖顺地笑了笑,顺便往我的方向看了一眼。
“时微,哥哥一直看着我们,他是不是也想吃?”
芦时微皱了皱眉,连头都没回。
“他不用吃,他是天使,饿不死。”
我默默地放下筷子。
我确实感觉不到饥饿,但我能感觉到身体里生机的流失。
吃过晚饭,芦时微把我叫到了书房。
她递给我一份文件。
“把这个签了。”
我低头看去。
那是一份自愿捐献骨髓的知情同意书。
“我不会签的。”
我把文件推开。
“芦时微,我不是你的私人财产。”
芦时微猛地拍了一下桌子,站起身。
“芦白祈!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我养了你三年!教你融入这个世界,你现在就是这么报答我的?”
“就抽你一点骨髓,怎么要你的命了?”
我看着她暴怒的脸。
“抽完之后呢?”
“之后你就会放我走吗?”
芦时微愣了一下。
她似乎从来没想过我会离开。
“走?你能去哪?”
她冷笑一声。
“你连身份证明都没有,离开了我,你就是个黑户。”
“乖乖把字签了,等星泽病好了,你还是芦先生。”
我摇了摇头。
“我不想当芦先生了。”
“我只想离开。”
芦时微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她一把捏住我的下巴,逼迫我抬头看着她。
“你想去哪?去找艾若瑶?”
“你以为她是什么好东西?她不过是贪图你身上的力量!”
“芦白祈,你生是我芦时微的人,死也是我的鬼!”
她从抽屉里拿出一支红色的印泥。
强行抓起我的右手大拇指,按在印泥上。
然后,重重地戳在那份同意书的签名处。
“好了。”
芦时微松开手,满意地看着那枚鲜红的指纹。
“明天早上八点,医院见。”
她拿着文件走出了书房,反手将门锁死。
我被关在书房里。
窗外下起了大雨。
我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刺骨的冷风夹杂着雨水吹在我的脸上。
我想跳下去。
这里是二楼,对我来说并不高。
只要我跳下去,跑进黑夜里,也许就能找到回家的路。
我爬上窗台,刚准备往下跳。
黑暗中,一双有力的大手猛地抓住了我的脚踝。
“哥哥,你想去哪?”
艾若瑶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楼下的花园里。
她连伞都没撑,任由雨水浇透她昂贵的女式西装。
她仰起头,隔着雨幕看着我。
眼神偏执得让人毛骨悚然。
“这上面风大,很危险的。”
“你乖乖退回去,好不好?”
我死死地抓着窗框。
“艾若瑶,你放开我!”
“我不要待在这里了!你们都是疯子!”
艾若瑶不但没有松手,反而更加用力地往下一拽。
我脚下一滑,整个人不受控制地从二楼摔了下去。
“啊!”
我没有摔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而是落进了一个坚实而冰冷的怀抱。
艾若瑶紧紧地抱着我,力气大得几乎要勒断我的肋骨。
“哥哥,你看。”
“你跑不掉的。”
“就算你从天上掉下来,也只能掉进我的怀里。”
她抚摸着我被雨水打湿的头发,语气温柔而残忍。
“明天做完手术,你就会彻底变得虚弱。”
“到时候,你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我会给你准备最漂亮的笼子,用金链子锁住你的手脚。”
“让你每天只能看到我,只能依赖我。”
“哥哥,你高不高兴?”
我看着她那张在闪电下显得惨白的脸,终于感到了深切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