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声在耳边呼啸。
我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急速坠落中变得越来越轻。
那些被抽走的骨髓带来的钝痛,那些被针管扎破的淤青带来的酸楚,都在此刻烟消云散。
“砰——!”
没有预想中粉身碎骨的剧痛。
在即将触碰地面的那一刻,一团耀眼的金色光芒从我的胸口猛然爆开。
这光芒如同烈日坠地,瞬间吞噬了周围的一切。
医院楼下的人群爆发出惊恐的尖叫。
我悬浮在金光之中。
仿佛置身于母胎般温暖的羊水里。
被封印的五感,在这一刻,轰然开启。
我听到了微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听到了远处汽车鸣笛的嘈杂声。
我也感受到了风的温度,阳光的刺目。
最重要的是,我体会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情绪。
那是愤怒。
是看透一切虚妄后的极致冰冷。
金光渐渐散去。
我双脚落地,站在医院大楼前的花坛边。
原本枯白脱落的头发,此刻如瀑布般倾泻而下,闪烁着刺目的淡金色。
身上那件病号服在光芒中化作了一袭纯白的长袍,纤尘不染。
我没有死。
我涅槃了。
“白祈——!”
医院大门被疯狂撞开。
芦时微和艾若瑶像两个疯子一样冲了出来。
她们衣衫不整,双眼猩红,连滚带爬地扑向我刚刚坠落的地方。
芦时微跪在地上,双手颤抖着去摸索那片空荡荡的水泥地。
“人呢?血呢!为什么没有血!”
她仰起头,像一头绝望的野兽般嘶吼。
艾若瑶则僵立在原地,目光空洞地环顾四周。
“哥哥我的哥哥”
她猛地揪住自己的头发,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
我静静地站在离她们不到十步远的地方。
看着她们这副崩溃的模样,我的心里竟然掀不起一丝波澜。
不再觉得委屈,也不再觉得痛。
只觉得可笑。
“你们在找我吗?”
我清冷的声音在喧闹的空气中响起。
不大,却精准地传入了她们的耳朵。
芦时微和艾若瑶同时僵住。
她们如同生锈的机器般,一寸一寸地转过头。
当看到完好无损、甚至比以前更加耀眼的我时,两人都愣住了。
“白白祈?”
芦时微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试图站起来,却因为腿软再次跌跪在地。
“你没死?你真的没死!”
她脸上爆发出狂喜,连滚带爬地朝我扑过来,想要抱住我的腿。
“我就知道!你是天使,你不会死的!”
“太好了,太好了,跟我回家!”
艾若瑶也反应了过来。
她眼底的绝望瞬间被狂热的贪婪取代。
“哥哥!你真的还在!”
她张开双臂,试图将我拥入怀中。
“你吓死我了,我以后再也不逼你了,我只要你活着!”
我冷眼看着两双向我伸来的手。
没有躲闪。
只是轻轻抬起手指,打了个响指。
“砰!”
一股无形而强大的力量以我为中心震荡开来。
芦时微和艾若瑶就像被一辆高速行驶的卡车撞上。
两人同时倒飞出去,重重地砸在医院大厅的玻璃门上。
玻璃碎裂的声音刺耳无比。
“咳咳”
芦时微捂着胸口,吐出一口鲜血。
她震惊地看着我,似乎不敢相信刚才那股力量是从我身上发出来的。
“白祈你干什么?”
艾若瑶也捂着肩膀挣扎着爬起来。
她原本精致的金丝眼镜碎了一地,眼神里充满了惊愕。
“哥哥,你打我?”
我缓步走到她们面前。
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两个如同蝼蚁般的凡人。
“我早说过,我不当谁的药,也不当谁的囚鸟。”
我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压。
“芦时微,你抽我的血,抽我的骨髓,说这是我欠你的。”
“现在,我已经用这条命还清了。”
“艾若瑶,你用所谓的光来道德绑架我,妄图把我关进笼子里。”
“现在,那道光灭了。”
我看着她们渐渐惨白的脸色,扯出一抹嘲讽的冷笑。
“从今天起,你们是死是活,与我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