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没入艾若瑶眉心的瞬间,她整个人仿佛被抽走了灵魂。
她呆滞地看着自己的双手。
原本保养得宜、戴着百万名表的双手,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粗糙、龟裂,生出厚厚的老茧和冻疮。
她身上那套纯手工定制的高定女装,也瞬间化作了散发着酸臭味的破布条。
“不不!我的手!我的衣服!”
艾若瑶惊恐地尖叫起来,声音里透着浓浓的绝望。
她引以为傲的财富、地位,那些她用来囚禁我的资本。
在我的神力面前,如同泡沫般一触即破。
我不仅收回了她身上的气运,还抹除了她这二十年来积攒的所有商业帝国。
从此刻起,她不仅身无分文,还会背负巨额债务,成为一个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哥哥!你不能这么对我!”
艾若瑶拖着断掉的手腕,不顾一切地朝我爬过来。
她那张曾经让我觉得温柔的脸,此刻沾满了泥水和鼻涕,丑陋不堪。
“我把所有的钱都给你!我都给你!”
“求你别让我回到那个桥洞!我怕冷!我真的怕冷啊!”
她痛哭流涕,头在水泥地上磕得砰砰作响。
我静静地看着她。
“你怕冷,所以你就在我被抽骨髓的时候,冷眼旁观。”
“你怕冷,所以你就要折断我的翅膀,把我变成你的附庸。”
我微微俯身,声音轻得只有她能听见。
“艾若瑶,在桥洞里好好忏悔吧。”
“那是你余生唯一的归宿。”
我直起身,不再理会艾若瑶撕心裂肺的哀嚎。
我的目光扫过整个混乱不堪的医院大厅。
芦时微还瘫靠在墙角,嘴里神经质地念叨着“公司没了”。
姜星泽已经完全昏死过去,只有微弱的胸膛起伏证明他还在苟延残喘。
警察和保安终于赶到了现场。
但他们看着满地的狼藉,和我周身萦绕的淡淡金光,都不敢轻举妄动。
“这位先生,请问这里发生了什么?”
一名老警察壮着胆子走上前,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敬畏。
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我只是抬起头,看向了灰蒙蒙的天空。
云层开始翻涌,隐隐有金色的光芒在云端闪烁。
我知道,接我的通道已经打开了。
“没什么。”
我收回目光,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只是一场迟到了三年的审判。”
我转身,一步一步向外走去。
人群自动为我让开了一条宽敞的道路。
就在我即将跨出医院大门的那一刻。
芦时微突然爆发出最后的力量,连滚带爬地冲出人群,朝着我的背影大喊。
“白祈!如果如果我们重来一次”
“如果我没有带姜星泽回家,如果我一直像第一年那样对你”
“你是不是是不是就会愿意留下来?做我一辈子的丈夫?”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绝望的祈求和最后的一丝希冀。
她企图用如果,来掩盖她已经犯下的罪孽。
我停下了脚步。
没有回头。
只是微微侧过脸,留下我在凡间的最后一句话。
“芦时微,天使是不懂伤心的。”
“但我懂得,什么叫恶心。”
我的话音刚落,芦时微就像被抽干了最后一丝生机,彻底瘫软在地上。
她双手捂着脸,发出了绝望而悲怆的嚎啕大哭。
那哭声里充满了无尽的悔恨,却再也换不回任何同情。
云层的金光越发耀眼。
一道光柱破开乌云,笔直地笼罩在我的身上。
我的身体开始慢慢变得透明。
脚尖渐渐脱离了地面,向着天空升起。
地上的凡人纷纷爆发出惊呼,有人甚至拿出了手机想要拍摄,却发现屏幕上只剩下一片刺目的空白。
在升空的过程中,我俯瞰着这座困了我三年的城市。
我看到了芦家的别墅被法院的封条贴上。
看到了芦时微被几个愤怒的债主围在街头拳打脚踢,她蜷缩在地上,手里死死攥着那件我穿过的旧风衣。
我看到了姜星泽在充满消毒水味道的病房里,因为全身器官衰竭,在极度痛苦中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他死的时候,身边没有一个人。
我还看到了艾若瑶。
她披着散发着恶臭的破麻袋,瑟瑟发抖地蜷缩在当年那个桥洞底下。
冬天的风像刀子一样刮过她生满冻疮的脸。
她逢人便说,她曾经有一个天使哥哥,会发光。
路人只当她是个疯子,一脚将她踢开。
所有的伤害,所有的贪婪,所有的偏执。
都在这一刻,得到了最公正的清算。
我收回目光,不再看这满地鸡毛的人间。
封闭的五感已经彻底恢复清明。
我感受到了天堂传来的纯净气息。
没有尔虞我诈,没有抽血剥骨的疼痛。
“白祈,你该回来了。”
云端之上,传来一个空灵而宏大的声音。
我微微一笑,任由那道金光将我彻底包裹。
是啊。
我回来了。
从今往后,我不再是谁的药,也不再是谁的囚鸟。
我是只属于我自己的,光。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