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烫的汤汁并没有泼在我的脸上。
在最后一刻,我侧身躲开了。
浓稠的汤水溅在身后的墙壁上,顺着壁纸往下流,留下一片难看的污渍。
段宛瑛因为用力过猛,身子往前踉跄了一下,手腕撞在桌沿上。
她尖叫了一声,手里的汤碗碎了一地。
游星竹吓得尖叫,赶紧跑过去扶她。
“大姑,你没事吧?都怪表姐,她竟然敢躲。”
段宛瑛捂着手腕,疼得五官都扭曲了。
她死死盯着我,眼神里没有一丝母亲对女儿的感情,只有被忤逆后的狂怒。
“你还敢躲?”
“我生你养你,打你一下怎么了?你竟然敢让我受伤?”
柴芷兰阿姨终于看不下去了,站起来劝了一句。
“宛瑛,算了算了,孩子这么大了,要面子,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你也少说两句。”
段宛瑛立刻把矛头转向柴芷兰。
“面子?她还要什么面子?”
“她连最基本的孝道都不懂,我今天就是打死她,也是她活该。”
“芷兰,你要是再帮她说话,就是看不起我段宛瑛的教育方式。”
柴芷兰讪讪地闭了嘴,坐回座位上,不再多管闲事。
段宏阔沉着脸,拍了拍桌子。
“行了,闹够了没有?还让不让人吃饭了?”
段宛瑛这才深吸了几口气,强压下怒火。
她指着包厢的大门,对着我冷冷地下达命令。
“滚,你现在就给我滚回去。”
“我不想看到你这张丧气的脸。”
我没有一丝犹豫,转身拉开包厢的门,走了出去。
身后的门缝里,还能听到段宛瑛向亲戚们抱怨的声音。
“让大家看笑话了,这孩子生下来就是讨债的。”
“等她上了大学,我一分钱都不会给她,让她自己去社会上吃苦头,就知道我对她有多好了。”
我走出酒店,外面的冷风吹在脸上。
我摸了摸口袋,里面只有两个硬币。
连坐公交车都不够。
我沿着马路,走了三个小时才走回家。
脚底磨出了血泡,胃里因为一天没吃东西,绞痛得像是有刀在搅。
回到那个冰冷的家,我直接进了自己的房间。
我把藏在床垫下的那份常青藤全额奖学金确认函拿出来,仔细看了一遍。
距离八月出发,还有五天。
我要忍。
第二天一早,我是被一阵剧烈的砸门声惊醒的。
段宛瑛一脚踹开我的房门,手里拿着一个空首饰盒。
“窦昭真,你长本事了是吧?学会偷东西了?”
我从床上坐起来,胃部的疼痛让我额头冒出一层冷汗。
“我没拿你的东西。”
“还敢狡辩。”
段宛瑛把首饰盒砸在我的脸上。
“这是我昨天晚上刚摘下来的卡地亚手镯,就放在客厅茶几上,今早就不见了。”
“家里除了你,就只有我和星竹,不是你还能是谁?”
游星竹站在门口,穿着我的拖鞋,一脸无辜。
“大姑,表姐可能是一时糊涂,毕竟她马上要去京大报到了,肯定想买点好衣服打扮自己。”
“要不你再问问她,把手镯卖给谁了,说不定还能赎回来。”
这番话,直接坐实了我的罪名。
段宛瑛冲过来,一把将我从床上拽下来。
“你这个贱货,好的不学学偷窃。”
“我今天非扒了你的皮不可。”
她开始在我的房间里疯狂地翻找。
把我的衣服扔得满地都是,连我的书本都被撕碎了几本。
直到她翻到了我的抽屉。
那是唯一上锁的地方。
“把钥匙拿出来。”她冷冷地看着我。
“里面没有手镯,只有我的一些证件。”我靠在墙上,声音虚弱。
“我不信,你肯定是把脏物藏在里面了。”
她见我不动,直接去厨房拿了一把起子。
不顾我的阻拦,硬生生把抽屉撬开了。
抽屉里确实没有手镯。
但有一本红色的护照,和一张已经打印出来的电子机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