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在这一刻凝固了。
段宛瑛盯着那本护照,眉头皱得像能夹死一只苍蝇。
她一把抓起机票,看了半天。
“纽约?肯尼迪机场?”
“窦昭真,你搞什么鬼?你不是去京大报到吗?买什么去美国的机票?”
游星竹凑过来看了一眼,故意捂着嘴夸张地惊呼。
“天呐,大姑,表姐不会是被国外的诈骗团伙骗了吧?”
“我听说好多女大学生想出国想疯了,被人骗去打黑工呢。”
段宛瑛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她狠狠地盯着我,仿佛我犯了不可饶恕的死罪。
“你长能耐了,连出国这种事都敢瞒着我?”
“你哪来的钱买机票?是不是把我的手镯卖了换的钱?”
我站直了身子,看着她那张愚蠢又自负的脸。
“手镯不是我拿的,机票是我申请常青藤大学全额奖学金,学校预付的交通补贴买的。”
“我没打算去京大,我要出国。”
这句话像是一道惊雷,在这个逼仄的房间里炸开。
段宛瑛愣住了。
几秒钟后,她爆发出了一阵极其刺耳的嘲笑声。
“常青藤?全额奖学金?”
“就凭你?你是不是偷东西被我抓包,吓出了失心疯?”
她指着我的鼻子,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我告诉你,你是我生的,你有几斤几两我最清楚。”
“你那点破成绩,能考上京大都是祖上烧高香了,还常青藤?你连英语都说不利索吧。”
她一把将机票撕成了碎片,狠狠砸在我的脸上。
纸屑像雪花一样落了满地。
“我管你抽什么风,反正你哪都不能去。”
“你要是敢丢我的脸,跑去什么野鸡大学被骗,我就当没生过你这个女儿。”
“现在,立刻,马上把手镯给我交出来,不然我马上报警抓你。”
我看着满地的碎纸屑,眼神没有一丝波动。
电子机票随时可以重新打印。
她撕碎的,只是她那可笑的控制欲罢了。
“你报警吧。”我平静地说。
段宛瑛猛地瞪大眼睛,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有底气。
游星竹见状,赶紧拉住她的胳膊。
“大姑,别报警了,要是留了案底,表姐以后怎么找工作啊。”
“而且,万一传出去,亲戚们不得笑话咱们家出了个贼吗?”
游星竹当然不敢报警。
因为手镯就在她自己的包里,她昨晚偷偷拿走,打算拿去二手市场卖掉买新款手机的。
段宛瑛一听会丢脸,立刻顺坡下驴。
“算你命好,有星竹替你求情。”
“手镯我不要了,就当是喂了狗。”
“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她恶狠狠地看着我,“今天之内,把这个家彻底打扫一遍,连一块地砖的缝隙都不许有灰。”
“干不完,你就别想出这个门。”
她转身拉着游星竹出了门。
临走前,从外面把大门反锁了。
听着锁芯转动的声音,我并没有去拿扫把。
我只是静静地走回房间,从床底下拖出一个黑色的背包。
里面装满了我这几年攒下来的所有重要证件、学习资料和必要的衣物。
距离航班起飞,还有十四个小时。
时间足够了。
我拉开窗户,看了看二楼距离地面的高度。
这里是一个老旧小区,窗外刚好有一根粗壮的下水管道。
我把背包背在身上,踩着窗台,毫不犹豫地翻了出去。
顺着管道滑到地面时,我的手心被磨破了一层皮。
但我没有感觉到痛。
我头也不回地朝着机场的方向走去。
第二天清晨,段宛瑛打完麻将,带着一身疲惫和怒火回到家。
“窦昭真,你死哪去了?地扫干净没有?”
她推开房门,准备继续新一天的辱骂。
但房间里空空如也,连床单都叠得整整齐齐。
只有书桌上,放着一把大门钥匙,和一份断绝亲子关系的声明复印件。
段宛瑛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她慌乱地掏出手机,拨打我的号码。
听筒里只传来一个冰冷的机械女声。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