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后。
美国东海岸,波士顿。
深秋的红叶铺满了校园的小径,空气中透着一股清冽的寒意。
我穿着一件卡其色的风衣,手里端着一杯热咖啡,快步走在前往实验室的路上。
“昭真,昨晚的数据模型跑出来了吗?”
导师史密斯教授从对面走来,笑着跟我打招呼。
“跑出来了,教授。”我把手里的平板递过去,“不仅跑出来了,而且误差率比我们预期的还要低百分之二。”
史密斯教授眼睛一亮,拍了拍我的肩膀。
“太棒了,我就知道你是个天才。”
“下个月的国际学术论坛,你准备一下,跟我一起去演讲。”
我笑着点了点头,“好的,谢谢教授。”
在这个陌生的国度,我终于感受到了什么是尊重,什么是被认可。
没有无休止的贬低,没有莫名其妙的惩罚。
只有付出与回报的对等。
下午,我结束了实验室的工作,回到公寓。
室友艾米丽正在客厅里看电视,看到我回来,立刻递过来一个包裹。
“真,这是你的国内快递,已经寄来好几天了,你一直没去拿,我就帮你签收了。”
我愣了一下。
我在国内已经没有任何联系人了,谁会给我寄快递?
我拆开包裹,里面掉出来一个破旧的u盘,和一张字条。
字条上的字迹歪歪扭扭,我一眼就认出,那是我舅舅段宏阔的字。
“昭真,你妈疯了,家里出大事了,你看完这个u盘,赶紧给她打个电话吧。”
我皱了皱眉,把u盘插进电脑。
视频点开,画面是在一间阴暗潮湿的出租屋里。
段宛瑛头发花白,像个疯婆子一样坐在地上,手里死死抱着那个三万八的真皮沙发的残骸。
沙发已经被人用刀划得面目全非。
游星竹站在她面前,指着她的鼻子破口大骂。
“老太婆,你还有脸哭?”
“要不是你非要摆阔,借钱给我买车,我能被人骗去赌博吗?”
“现在高利贷追上门了,你的房子也抵押了,你活该。”
“谁让你整天装有钱人,其实兜里比脸还干净。”
段宛瑛扑上去,死死抱住游星竹的腿,哭得撕心裂肺。
“星竹,大姑对你那么好,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你把钱还给我,那是我养老的钱啊。”
游星竹一脚把她踹开。
“你对我好?你不过是为了满足你那可笑的虚荣心罢了。”
“你连自己的亲生女儿都逼走了,你这种人,就不配有人给你养老。”
视频戛然而止。
我靠在椅背上,看着黑屏的电脑,内心毫无波澜。
甚至觉得有些滑稽。
这三年来,我从没有打听过她们的消息。
但我隐约能猜到,以段宛瑛那种病态的消费观和游星竹的贪婪,她们迟早会走向毁灭。
我拔下u盘,随手扔进了垃圾桶。
我不会给她打电话。
她种下的苦果,必须自己咽下去。
刚把垃圾桶推开,我的手机突然响了。
是一个陌生的国际长途号码。
我按下接听键,没有说话。
听筒里传来一阵急促的喘息声,接着是段宛瑛沙哑到几乎认不出的声音。
“昭真是你吗?妈妈终于找到你了。”
“你快回国,给妈妈转点钱,妈妈快活不下去了。”
她没有一句道歉,甚至连一句问候都没有。
第一句话,依然是索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