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不是没办法吗？”
楚曼凝理直气壮地摊开手。
“谁让你们家亲戚那么多，这房子就这么大。”
“难不成让我和我妈睡沙发？”
我看着她理所当然的脸。
“房子是谁买的？”
楚曼凝愣了一下，眼神躲闪。
“咱们不是说好了，这是婚房，是共同财产吗？”
“你现在跟我算这个？你要是这么计较，这婚还有什么意思？”
她又在拿结婚威胁我。
以为我会像以前一样，为了顾全大局咽下这口气。
“没意思就别结了。”
我平静地说出这句话。
空气瞬间安静了。
楚曼凝瞪大了眼睛，正要发作。
我爸猛地拉住我的胳膊，力气大得惊人。
“星澜！你胡说八道些什么！”
他转头看向楚曼凝，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
“曼凝啊，星澜脾气急，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我和你妈住旅馆就行，反正就几天的事，不能搅了你们的喜事啊。”
“爸！”
我眼眶通红，死死咬住嘴唇。
“就听你爸的。”
我妈也拉住我，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别吵了，让人看笑话。”
我看着他们卑微的样子，心脏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
楚曼凝见我父母退让，立刻换上了一副大度的表情。
“叔叔说得对，星澜，也就是我脾气好能包容你。”
我被父母生生拽出了门。
防盗门在身后关上，我知道，门里那两个人现在一定在笑。
笑我的软弱，笑我父母的卑微。
下午，我安顿好父母，借口去买日用品回了一趟婚房。
刚走到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白洛尘做作的笑声。
“查理，慢点吃，这可是土鸡蛋呢。”
门虚掩着，我推门进去。
客厅的地毯上，白洛尘那只叫查理的泰迪犬正趴在一个不锈钢盆前。
盆里，是我妈起早贪黑攒了两个月舍不得吃的土鸡蛋。
现在被剥了壳，碾碎了喂狗。
我爸那个装满心意的蛇皮袋，像垃圾一样被扔在墙角的杂物堆里。
手工酸菜坛子被打开，散发着酸味。
楚母坐在沙发上，正指挥家政阿姨。
“把那个破坛子扔出去，难闻死了。”
“还有那个肉，不知道什么死猪肉，看着就恶心，一起扔了。”
“哎呀阿姨，人家大老远带来的呢。”
白洛尘一边抚摸着狗毛，一边假惺惺地说。
“带这种东西来，就是寒碜人。”
楚母冷哼一声。
“要不是曼凝非要嫁他，我连门都不让他们进。”
我站在玄关处，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在倒流。
我走过去，一脚踢翻了那个不锈钢盆。
蛋黄和蛋白撒了一地。
泰迪犬被吓得汪汪大叫，躲到白洛尘身后。
“沈星澜！你干什么！”
白洛尘喊了起来，心疼地抱起狗。
“你吓到查理了！”
“吓到它？”
我冷冷地看着他。
“你拿我妈送来的东西喂狗，我还要给它道歉吗？”
“不就是几个破鸡蛋吗？”
白洛尘理直气壮。
“放着也是放着，查理吃了还能补补毛，曼凝姐也同意了的。”
楚曼凝从书房走出来，皱起眉头。
“星澜，你能不能别总是大惊小怪的？”
“洛尘的狗平时吃的是进口罐头，吃你家几个鸡蛋还委屈你了？”
我看着这个女人，极度的恶心涌上心头。
“这是我妈自己都不舍得吃，一个一个攒下来带来的。”
我指着地上的残渣，手在发抖。
“在你眼里，我父母的心意，就只配喂狗？”
“你非要这么上纲上线有意思吗？”
楚曼凝不耐烦地撩了一下头发。
“你要是心疼，我给你一百块钱，你去买一筐行了吧？”
一百块钱，践踏了我父母全部的尊严。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
我转头看去。
我爸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门口，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桶。
刚才那些话，他全听见了。
他的脸色煞白，干裂的嘴唇微微颤抖。
“星澜”
他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爸给你炖了点排骨，你趁热喝点。”
他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小心翼翼地把保温桶放在鞋柜上。
没有进门。
“爸身上的味儿大，就不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