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院的冻结通知书是在三天后下达的。
婉清的办事效率极高。
基于我对那笔网贷和信用卡资金流向的充足证据,法院迅速受理了诉前财产保全。
这就意味着,沈彦舟名下所有关联的银行卡,以及夏念那家咖啡馆的对公账户,被全部冻结了。
接到通知的那天下午,我的手机差点被沈彦舟打爆。
我挂断了第一百零三个电话后,他发来了一条长长的微信。
【林时雨!你是不是疯了?!你把我的卡冻结了,我今天回医院复查怎么缴费?!而且小念的店不能刷卡,供应商都在门口堵着要账呢!】
隔着屏幕,我都能感觉到他的绝望。
没有了那个甘当血包的“未婚妻”,一分钱难倒新晋恶少。
【与我无关。】
我回了这四个字,直接把他拉进了黑名单。
彻底在物理和通讯上切断了一切联系。
这几天,我回到了曾经工作了三年的老东家。
当初为了照顾沈彦舟,我不得已在即将升职区域总监的节骨眼上递了辞呈。
总经理是个看重利益的人,得知我把家庭这个包袱狠狠甩掉,并且带回了我之前维护的核心客户名单后。
没有任何犹豫,重新接纳了我。
“林总监,东区那边的开发案进度,您待会儿过目一下。”
助理小陈抱着一叠文件夹走了进来,对我态度恭敬而小心。
“放这吧。”
我点点头。
落地窗外的城市繁华喧嚣。
只有站在这个位置,我才能重新感受到我自己是个人,而不是谁的提线木偶。
正在审批文件,手机再次震动。
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接了起来。
“林时雨,算我求你出来见一面行吗?”
是沈彦舟的声音。
沙哑,疲惫,带着明显的喘息。
曾经趾高气扬的少爷,现在连尾音都透着恐惧。
“我们在办离婚冷静期的财产分割,直接跟我的代理律师沟通。”
“不是我妈进医院了!”
他急促地喊道。
“那些催收网贷的人找不到你,拿着你的资料找到了我家!我妈被他们推了一把,现在高血压发作躺在急诊!”
我停下了手里的红笔。
网贷平台的催收,一向是六亲不认的。
我故意留下了他家的住址作为紧急联系人。
既然当初是他逼着我去借钱保他的命。
那现在这把火烧回去,也是理所当然。
“你不是有很多好朋友吗?夏念呢?她不是愿意为你上山下海吗,去陪阿姨啊。”
“小念小念她”
沈彦舟的声音里多了一丝难堪和愤怒。
“她的咖啡店被供应商砸了,现在人躲在娘家,连我的电话都不接了。”
大难临头各自飞。
绿茶婊之所以是绿茶,就是因为她们永远只吸收阳光,从来不淋雨。
一旦雨水大了一点砸坏了她们的妆容。
她们跑得比谁都快。
“很遗憾听到这个消息。”
我毫不掩饰自己的冷漠。
“但我正在看东区的地皮竞标书,大概价值三个亿,没空听你诉苦。”
“林时雨!你真的这么绝情吗!”
他在电话那头彻底崩溃了。
“我是个病人啊!我刚做完手木,你把我们家逼到绝路,你就不怕遭报应吗!”
“报应?”
我看着窗外逐渐暗下来的天色。
“沈彦舟,当你在病房里假装瘫痪,把沾满尿液的便盆踢翻在我身上。”
“当你拿着我的血汗钱,去给别的女人买钻石项链的时候。”
“你就应该知道,真正的报应是什么样子的。”
我挂断了电话。
在这个残酷的世界里,同情心是对自己最大的残忍。
我已经死过一次了。
绝对不会再为了垃圾堆里的东西,弄脏自己的手。
下班后,我开着那辆按揭买来的奥迪a4去了医院。
不是去探望他的母亲,而是去看我自己的父亲。
爸爸这几天情况很稳定,手术非常成功。
走到病床前,爸爸正端着一碗清粥喝着,看到我来,脸上露出了心疼的笑容。
“时雨啊,怎么又瘦了?”
“工作忙嘛。”
我替他掖了掖被角。
“你和那个小沈是不是真的黄了?”
爸爸小心翼翼地问。
“黄了。彻底断干净了。”
爸爸长叹了一口气,却没有责怪我的意思。
“断了也好。那孩子,自私到了骨子里。爸爸只是怕你付出了那么多,心里过不去这个坎。”
“早就过去了。”
我握住爸爸布满老茧的手。
那些指甲缝里的消毒水味道,已经彻底挥发了。
现在的我,指尖只有淡淡的墨水香。
生活,正在一点点重回正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