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月后。
市中心的高级餐厅里，我正在陪几个大客户用餐。
“林总监果然是女中豪杰，这杯酒我敬你！”
对方老总举起酒杯，对我的方案赞不绝口。
“哪里，还是张总您给个面子合作共赢。”
我笑着端起红酒杯，一饮而尽。
谈笑风生间，我余光瞥见了一个有些熟悉，却又狼狈不堪的身影。
是沈彦舟。
他穿着一件起了球的廉价夹克，脸色惨白，正隔着玻璃橱窗往里面看。
他旁边站着的，是许久不见的夏念。
夏念早已没有了昔日的精致与娇贵。
头发随意地用皮筋扎着，身上的衣服看起来像是在地摊上淘来的尾货。
两人正拉拉扯扯，似乎在发生剧烈的争吵。
“这家太贵了！我们哪吃得起！你是不是想逼死我啊！”
隐约能听见沈彦舟暴怒的吼声。
“可是我今天过生日啊！你连吃顿好的都不愿意？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夏念哭喊着，毫无顾忌地在大街上撒泼。
生日。
我猛地想起来，半年多以前。
也是她的生日。
沈彦舟满面红光地拿着那张透支的信用卡，去买了一束六万八的栀子花。
如今，他连一顿两百块的西餐都不愿意施舍给她。
巨大的落差，足以摧毁这个经不起任何风雨考验的“爱情”。
“林总，认识的？”
张总顺着我的目光看出去，好奇地问。
“不认识。”我收回视线，夹了一口法式鹅肝，“两个来城里讨生活的落魄户罢了。”
晚宴结束后，我走到地下车库。
刚按开奥迪的解锁键，一个黑影突然从柱子后面窜了出来。
“时雨！”
是沈彦舟。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睛里布满血丝，死死盯着我。
“让开。”
我连看都懒得多看他一眼，径直走向车门。
“噗通”一声。
他在我身后跪下了。
这个一向自视甚高，觉得用不着讨好任何人的男人。
硬生生地跪在了满是油渍的地下车库水泥地上。
“时雨我错了。”
他声音颤抖，带着浓重的哭腔。
“我真的知道错了。这几个月，我过得生不如死”
“你妈把我赶出家门，说如果我还不上那三十万的债，就没我这个儿子。”
“小念那个贱人！她不仅不帮我查封的店解冻，还卷走了我最后一点看病的钱跑了！”
他像是一条被打断了脊骨的流浪狗，试图用最可怜的姿态唤起我的哪怕一点点同情。
“我腿疼，一到下雨天就疼得站不起来。可是再也没有人给我整夜整夜地按摩了。”
“时雨，你能不能能不能借我一点钱？我只要三千块，我去复查”
我停下脚步。
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三千块？”
我从包里拿出一张名片，轻飘飘地扔在他面前。
“我没有钱借给你。不过，你要是真的活不下去，可以去这家洗浴中心。”
“我认识老板，你可以去当男技工。搓个澡一次六十，多接点客，连利息也能还上。”
沈彦舟猛地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林时雨！你当我是鸭子吗？！”
“你连鸭子都不如。”
我冷冷地看着他。
“你以前装病的时候，不是很享受躺在床上被人伺候的快感吗？现在让你去伺候别人，算是专业对口了。”
“你你好毒”
他颓然地瘫坐在地上，眼神失去了焦距。
“比起你踩着我的骨血去讨好别人，这点毒算什么。”
我打开车门。
“别再出现在我面前，下一次再拦我的车，我会直接报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