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换号了?"

两个月后,苏艺湉的消息从微信发来。

我没换号,但把她的微信删了,她是重新加的。

我没通过。

那之后的事情,是温念晴辗转通过大学同学告诉我的。

说付牧言把那套合租房退了。

说苏艺湉被他妈妈邀请去吃了一次饭,但付牧言全程没怎么说话,饭后送她到地铁站就走了。

说温念晴问他"你是不是对湉湉有想法",他沉默了很久,说了一句"我一直以为我没有"。

一直以为没有。

这句话大概是最诚实的答案了。

他确实爱我。

但他也确实享受苏艺湉带来的一切——崇拜、依赖、暧昧、虚荣。

他只是贪心。

觉得我永远不会走,所以可以尽情地在另一个人身上获取多余的情绪价值。

直到我真的走了。

三个月后的一个周末,我在新公寓的阳台上晒太阳。

茶几上放着刚考完的心理咨询师初试成绩单。

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

接起来。

"归杳。"

是付牧言的声音。

换了号来打。

我没挂。

"说吧。"

"我想见你一面。不谈复合,就是有些话想当面跟你说。"

他的声音比三个月前沙了很多,尾音带着一点小心翼翼。

这是我从没在他身上听到过的语气。

以前他永远从容、笃定,觉得一切尽在掌握。

"我跟湉湉说清楚了。"他顿了一下,"以后不会再有任何联系。"

我没说话。

"我知道晚了。"

是很晚了。

晚到我已经不在乎了。

"付牧言。"我开口,"你不需要跟我报告你和谁断联。我们已经没关系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

窗外有鸟叫,冬天的阳光薄薄地铺在阳台地砖上。

"你过得好吗?"他问。

"挺好的。"

这次是真话。

不是以前那种"还好"。

用来堵住别人追问的"还好",用来假装没事的"还好"。

是真的挺好。

一个人住,一个人吃饭,一个人周末看书考证。

没有人需要我配合着演戏,没有人需要我说"没事",没有人需要我站在角落里当背景。

"那就好。"他说,声音轻得快听不见了。

然后挂了。

我放下手机,继续晒太阳。

茶几上的成绩单被风吹翻了一页,露出里面夹着的一张旧照片。

是我大一时一个人去图书馆自习时拍的,没有任何人入镜,只有窗边一束光落在翻开的书页上。

那时候的我,还不认识付牧言,不认识温念晴,不认识裴时洲。

苏艺湉还没有出现在我的生活里。

那时候的我,一个人也很好。

后来绕了一大圈,被很多人辜负了一遍。

兜兜转转。

又回到了一个人。

但这一次不一样。

这一次是我自己选的。

阳光慢慢移到脚背上,暖烘烘的。

手机又响了一下。

是大学时期另一个不太熟的同学发来的消息,问我周末要不要一起爬山。

我看着"爬山"两个字,忽然笑了。

想了两秒,打了一行字回过去。

"好啊。"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