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归杳,你到底要我怎么做?"

又过了一周,付牧言出现在我公司楼下。

他站在我每天经过的那个路口,穿着黑色大衣,围巾没系好,半截搭在肩膀上。

瘦了。

确实瘦了。

但我走过去的时候,没有心软。

"你不告诉我地址,电话不接,消息不回。"他站在我面前,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里散开,"我只能来这里堵你。"

"我说了分手。"

"我没同意。"

他看着我,眼神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认真。

"归杳,你说不合适,哪里不合适?你说想清楚了,想清楚什么了?你连一个完整的理由都没给过我。"

路上有行人经过,看了我们一眼。

我往旁边走了几步,他跟上来。

"你要理由?"

"对。"

"你觉得在海拔四千米的地方把一个正在高反的人的装备包拿走给别人用,让她一个人留在雪山上差点死掉,这不算理由?"

他的表情变了一下。

"我道歉过了。我说了下次会多备一套。"

"你没有道歉。"我看着他的眼睛,"你说的是'当时情况你也知道'。"

他嘴唇动了动,想反驳,但没说出来。

因为他记起来了。

"那件事我确实做得不对。"他说,声音低了一些,"但你不能因为一件事就否定我们三年。"

"不是一件事。"

我的声音很平。

"是三年里一件接一件的事。每一件单独拿出来都不算什么,你会说我小题大做。但加在一起——"

我停了一下。

"加在一起就是,在你们五个人里面,我是最无所谓的那一个。"

他皱起眉:"你怎么会这么想?"

"你在山上把装备包给了苏艺湉,不是我。你在拉萨帮她理围巾买东西,不帮我。”

“你妈想见她不想见我,出了事你第一个打电话告诉的人是她,分手之后你让她来劝我。"

每说一条,他的脸色就白一分。

"这些事——"

"你现在是不是想说,这些事你都没意识到?"

他闭了嘴。

"对。你没意识到。"我笑了一下,"这就是问题所在。"

风很大,把我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

付牧言站在原地,表情是我从没见过的。

不是温和的自信,不是笃定的从容,是真正的茫然。

他好像第一次意识到,我不是在闹脾气。

"归杳。"他往前走了一步。

我往后退了一步。

"你给我一个机会。"他说,"我改。"

"不用了。"

"为什么?"

"因为你不是做错了什么需要改。"

我把围巾拉紧了一些。

"你只是不够爱我。不够爱一个人的时候做出的所有事情,都不是错误,是本能。"

他站在那里,嘴唇微张,像被抽走了所有语言。

我转身往地铁站走。

身后传来他的声音:"归杳。"

我没停。

"秦归杳。"

我走进了地铁站的入口。

闸机刷卡的声音响了一下。

他没有追进来。

也许他终于听明白了。

也许没有。

但无论哪一种,都跟我没关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