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杳,你妈让我来看看你。"

一周后,苏艺湉出现在我公司楼下。

穿着奶白色大衣,头发披着,手里提着一袋水果。

我站在旋转门内侧,隔着玻璃看见她,脚步停了一瞬。

她是怎么知道我公司地址的不重要。

我妈知道,付牧言知道,任何人都可以告诉她。

重要的是她来了。

带着一袋水果,带着一个"妈妈让我来"的理由。

我推门出去。

"姐姐。"她小跑过来,脸颊被冷风吹得微红,"你好久没回家了,妈妈很担心你。"

妈妈。

她管我妈叫妈妈。

"我跟我妈说过了,工作忙。"

"可是"她咬了下唇,"妈妈说你不接她电话。"

我确实没接。

因为我妈开口第一句一定是"付牧言多好的孩子你怎么就分手了",第二句是"湉湉都跟我说了你在闹脾气"。

我妈眼里,苏艺湉永远是那个被接回家的可怜乖巧的养女,说什么都是对的。

"姐姐,我们去旁边坐坐好不好?"苏艺湉拉了一下我的手,"有些话我想跟你说。"

我看了她一眼。

她的眼睛很亮,嘴角带着微笑,看起来真诚又无辜。

"说吧。"

我们坐在公司楼下的咖啡厅,她要了杯热拿铁,我要了杯美式。

她双手捧着杯子,暖了半天才开口。

"姐姐,我知道你可能觉得我和牧言哥之间有什么。"

她抬起眼看我,目光清澈极了。

"但我发誓,我从来没有那个想法。他是你男朋友,我一直都知道。"

我喝了一口美式,很苦。

"你跟我说这些干什么?"

"因为我不想你因为误会而跟牧言哥分手。"她的声音带了一丝颤抖,"姐姐你知道吗,你提分手之后牧言哥每天都不怎么说话,工作也不上心。他真的很在乎你。"

"他跟你说的?"

"他没说。"她摇头,"但我看得出来。"

她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念晴姐也说了,牧言哥从来没对别人这样过,你走了之后他瘦了很多。"

她的每一句话都在说"他很爱你"。

但她说这些话的资格本身,就是最大的讽刺。

为什么是她来告诉我"他很在乎你"?

为什么他在乎我的证据,需要通过她来传达?

如果他真的在乎,为什么这一周里他没有出现在我面前?

因为我说了"不告诉你新地址",他就真的没来找。

他以为我会先妥协。

他一直这么以为。

"湉湉。"我叫了她的名字。

她愣了一下,大概是因为我的语气太平静了。

"你有没有想过,你来找我,帮他说这些话,让他知道了会怎么想?"

她眨了眨眼:"什么意思?"

"他会觉得你很善良,很体贴,为了姐姐的感情操碎了心。"

我放下咖啡杯。

"但他不会觉得你有任何逾越,因为你做的每一件事都打着'为了我好'的旗号。"

苏艺湉的表情定住了。

只有一秒。

然后她低下头,鼻尖泛红:"姐姐你果然还是误会我了。"

"我没有误会你。"

我站起来,拿了外套。

"我只是不想再当那个被你们所有人安排好的角色了。"

走出咖啡厅的时候,身后没有脚步声追上来。

但手机在口袋里震了。

一条来自苏艺湉的消息:"姐姐,我好难过,你说的那些话我真的不懂。我只想你和牧言哥好好的。"

三秒后,第二条:"我是不是真的做错了什么?如果是,你告诉我,我改。"

十秒后,第三条:"姐姐?"

我把手机放回口袋,没回。

晚上回到新公寓,手机上多了两条未读。

一条是温念晴:"归杳,湉湉哭着给我打电话了,你是不是说了什么重话?她一个小姑娘你跟她计较什么。"

一条是付牧言:"听说你跟湉湉见面了,她说你不开心。归杳,有什么事你冲我来,别迁怒她。"

冲你来。

别迁怒她。

就连在分手之后,他的第一反应还是护着苏艺湉。

我把两条消息都删了。

打开冰箱,拿了一盒牛奶。

坐在沙发上慢慢喝。

窗外城市的灯光密密麻麻的,每一盏都是别人的生活。

而我终于也有了只属于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