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后，事情终于有了结果。
周浩卖掉了两套房，又拿出全部存款，依旧填不上窟窿。
他的保时捷718按照协议转到了我名下。
可车刚到手，我便交给拍卖行处理。
修车、撞车、展览损失，再加上那辆冠军战车的赔偿，周浩背上的债，够他还很多年。
至于他从项目里偷偷拿走的钱，也被全部追回。
杜文收钱说假话，彻底丢了行业饭碗。
陈露参与剪辑视频，账号被封，公司也黄了。
那些在直播间里跟着起哄的同学，后来轮流给我发消息。
「顾言，都是老同学，别往心里去。」
「那天喝多了，说话不过脑子。」
「有空出来吃饭，我请客。」
我一条都没回。
迟来的同学情，比周浩那五百块还廉价。
赵东海把原定的赛车文化展重新办了起来。
展厅中央，摆着修复后的冠军战车。
车架上的裂痕没有被完全遮住。
我特意让修复师保留了一部分。
那不是缺陷。
那是这辆车经历过的第二场硬仗。
开展当天，陆远山也来了。
他绕着车看了两圈，笑着拍我的肩膀。
「还能骑吗？」
「能，但我舍不得了。」
「啧，你以前可没这么矫情。」
赵东海立刻凑过来。
「你不骑正好，卖给我。」
「一千五百万，怎么样？」
我摇头。
「不卖。」
「两千万？」
「不卖。」
「那借我摆十年。」
「想得美。」
三个人正说笑，展厅门口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周浩穿着外卖服，手里拎着几个餐盒，被保安拦在外面。
他瘦了很多，再也没有当初副总的派头。
看到我后，他低下头，想躲。
偏偏手里的订单开始响。
「三十八号餐，请尽快送达。」
周围有人认出了他。
「这不是那个开保时捷撞自行车的周总吗？」
「什么周总，早被开了。」
「听说车也赔给人家了。」
周浩的脸涨得通红，转身就走。
刚走两步，他又停下。
他回头看着展厅里的冠军战车，眼神复杂。
「顾言。」
我看向他。
他嘴唇动了几下，低声开口：
「当初，我真不知道它那么贵。」
我笑了。
「到现在你还觉得，问题是它贵。」
周浩愣住。
「它就算只值五百，你撞坏了，也该好好道歉，照价赔偿。」
「你输的不是钱。」
「是你觉得别人穷，就活该被你踩。」
周浩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周围的人全看着他。
这一次，没有人替他说话。
他低下头，拎着餐盒快步离开。
陆远山看着他的背影，轻轻哼了一声。
「这种人，早晚得翻车。」
赵东海拍了拍我的肩膀。
「行了，别让他影响心情。」
「新赛道今天开放，要不要跑两圈？」
我看向展台上的冠军战车。
阳光透过玻璃落在车架上，那块被踩碎的铭牌已经重新拼好。
裂纹还在。
编号也还在。
我拿起头盔，笑着走向门外。
「走。」
「今天谁输了，谁请吃饭。」
赵东海立刻跟上。
「啧，你可别欺负中年人。」
陆远山抓起车钥匙。
「少废话，我也来。」
三辆车驶向赛道。
身后的展厅里，那辆价值千万的冠军战车安静地立在灯光下。
它让我明白一件事。
真正的贵，不是价格。
而是你被人踩进泥里后，还有本事站起来。
然后让那个踩你的人，付出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