签约会后的那晚,下了一场罕见的暴雨。
我坐在庄园二楼的落地窗前,看着铁门外那个跪在雨里的身影。
陆时衍没有打伞。
他那身昂贵的定制西装早就被雨水浇透,紧紧贴在身上。
他在泥泞里跪了整整一夜,任由风雨摧残。
第二天清晨,雨势渐渐小了。
我撑着一把黑伞,推开庄园的侧门,缓缓走到他面前。
听到脚步声,陆时衍猛地抬起头。
他头发凌乱,脸色惨白,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看到我,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手脚并用地爬向我。
他仰起头,用那副我曾最熟悉的温柔语气苦苦哀求。
“以蕊,你出来了,我就知道你不会不要我的。”
“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你懂俄语?你是在生我的气对不对?”
“是我混蛋,是我被高珊那个贱人蛊惑了,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我马上就和她断干净!”
我低头看着他在泥水里狼狈的模样,心里只觉得滑稽可笑。
事到如今,他依然觉得我只是在气他劈腿。
“陆时衍,你以为我只是在气你用俄语骗我吗?”
我空出一只手,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好的纸。
那是前天晚上急诊室开具的诊断书。
我指尖一松。
白底黑字的纸片飘然落下,刚好砸在陆时衍那张引以为傲的脸上,随后滑落进泥水里。
“好好看看上面的字。”
陆时衍愣了一下,低头捡起那张沾满泥水的纸。
看到上面的“妊娠六周”和“海鲜过敏致流产”时,他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
“不……这不是真的,以蕊,你怀孕了?”
我声音极冷,没有任何起伏。
“是啊,怀孕了。你逼我喝下那碗海鲜粥的时候,孩子还在我肚子里。”
“你为了一个装低血糖的贱人,把我一个人丢在救护车上的时候,亲手杀死了你的孩子。”
陆时衍眼里的希冀瞬间碎裂。
眼泪混着雨水砸在诊断书上,他像是被人抽干了所有的力气。
他猛地揪住自己的头发,喉咙里发出野兽般崩溃的嘶吼。
“啪!”
“啪!”
他扬起手,狠狠扇了自己两个响亮的耳光,嘴角瞬间溢出鲜血。
“我不知道……以蕊,我真的不知道啊!”
就在这时,一辆出租车停在路边。
高珊跌跌撞撞地跑下车,连滚带爬地冲到陆时衍身边。
她浑身湿透,试图去抱陆时衍的胳膊,装出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时衍,我胃好痛,你别淋雨了,我们回去好不好……”
陆时衍看到她,眼睛瞬间变得赤红。
他像疯了一样,猛地站起身,一脚狠狠踹在高珊的胸口上。
高珊惨叫一声,整个人摔进了泥水坑里,狼狈到了极点。
“滚!别碰我!”
陆时衍指着她怒吼。
“都是因为你这个贱人!如果不是你非要喝海鲜粥,如果不是你装晕,我的孩子怎么会死!”
我冷眼看着这出狗咬狗的闹剧,觉得无比反胃。
转身准备回庄园时。
周聿白的迈巴赫稳稳停在路边。
他推开车门,大步流星地走过来,毫不犹豫地将我护在身后。
陆时衍看到周聿白,嫉妒的火焰彻底烧毁了他的理智。
他冲上前,质问周聿白。
“你算什么东西?凭什么管我们夫妻之间的事?以蕊是我的!”
周聿白没有废话。
他直接抡起手臂,一记重拳狠狠砸在陆时衍的侧脸上。
陆时衍被打得闷哼一声,重重地倒在泥水里,半天爬不起来。
周聿白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就凭我不会让她流一滴眼泪。”
说完,他转过身。
面对我时,周聿白身上的冷冽瞬间褪去。
他用极尽温柔的俄语对我说。
“外面风大,回家吧,我让阿姨给你熬了暖胃汤。”
我点了点头,任由他宽大的手掌牵起我,转身走进庄园。
大门在身后缓缓合上。
陆时衍看着我们相携而去的背影,趴在泥水里捶地痛哭。
片刻后,他爬起来,像只被逼入绝境的疯狗。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助理的电话,咬牙切齿地下达命令。
“把高珊做过的所有烂事,卖假包、当小三、泄露客户机密的证据,全给我爆出去!”
“我要让她死,让她在这座城市彻底活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