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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明珠知道太子查清陈嬷嬷的供词,整个人瘦了一圈。
萧承璟进内殿时,她赤着脚从榻上扑下来,抓住他的衣袖。
「殿下,陈嬷嬷年纪大了,受刑以后胡言乱语。那些孩子与我无关,您不能听信一个奴才的话。」
萧承璟抽回衣袖,把改相的药盒放在她面前:「孤今日不是来问罪的。」
沈明珠认出那只白瓷盒,嘴唇一下失去血色。
「孤的官运被东宫的血光冲断,谢先生说,只要你改了凤痣,一切便能回到正位。」
沈明珠最大的依仗就是这颗痣,当即尖叫道:「她在骗您!」
「她说三日之内官运会转,江南的账册便找到了。她说东宫会见血,没过几日许良娣便没了孩子。你告诉孤哪一句是假话?」
沈明珠被问得哑口无言。
她转头求助侯夫人。
侯夫人守在旁边,脸色比她还难看,却仍旧劝道:「明珠,先把眼前这关过去。殿下念着你们多年夫妻情分,才肯再给你一次机会。」
「娘,五年前敷药以后我变成了什么样,您忘了吗?」
「谢先生是替你接子嗣运,不是换别人的脸。」
侯夫人说着,自己先避开了她的目光。
沈明珠忽然明白过来。
母亲也在怕。
可她更怕失去太子妃之位。
萧承璟已经走到门口,冷淡地留下一句:「你若不肯去痣,孤明日便请旨处置东宫内宅。」
沈明珠浑身一颤。
处置内宅,最先被处置的便是她这个谋害皇嗣的太子妃。
「去!」
萧承璟这才回过身。
先前三次都只为试药,并不算正式改相。
我当着沈明珠的面揭开白纱。铜镜里那张脸完好无损,她这才答应正式起局,从今日算起,整整七日不得拆纱。
我屏退其他人,独自在内室给沈明珠改相。
改相前,沈明珠拉住我的手:「先生,这颗凤痣能不能点在其他地方。无论您要什么,万两黄金,还是爵位,待我当上皇后定能如数奉上。」
我假装心动:「不是不行,就是娘娘得稍微吃点苦头。」
沈明珠道:「先生尽管改相便是。」
说完一饮而尽了安神汤汤,陷入昏睡当中。
我敷上麻药,从相箱暗格中取出父亲当年留下的换相底稿。
发黄的相纸上画着沈宝珠原来的五官。
我照着那张底稿,将她的脸一点点改了回去。
改完以后,我重新替她缠上白纱。
白纱缠过她的额头、鼻梁与下颌,只在眼睛、鼻孔与唇间留出几道缝隙。
之后让人封住内殿所有窗户,又把铜镜、金盆和一切能够照出人影的东西搬出去。
「这几日娘娘不得见光,不得照镜,也不能让我以外的人拆开白纱。药力要从子女宫走遍眉骨、鼻梁和下颌,中间漏掉一处,断开的运便接不回来。」
我又转向萧承璟:「换运期间,殿下不宜与人起口舌。每日抄一卷清心经,见了陛下也要少辩少争。心念不静,官禄宫的气便聚不起来。」
为了皇位,萧承璟果然照做。
从前皇帝斥责两句,他总要拿出奏折逐条辩驳。
这几日他站在御前,无论皇帝说什么,都先躬身认错。
皇帝年事渐高,最忌讳儿子羽翼渐丰。见太子突然收敛锋芒,对他的猜疑反而少了几分。
第五日,皇帝把一份祭祀宗庙的差事交回东宫。
第六日,太子举荐的一名官员得以补缺。
萧承璟每日抄完经,都会来看一眼自己掌中的辅弼纹。
裂开的地方正在重新生长。
他对我再无半分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