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到落地窗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楼下。
小区的路灯在雨幕中晕染出一圈昏黄的光晕。
顾晚萤就跪在那盏路灯下,浑身湿透,手里死死攥着一个劣质的红色丝绒盒子,像一条丧家之犬。
我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
傅南溪走到我身边,目光沉冷地扫了一眼楼下。
“要我叫保安把她清理走吗?”
傅南溪的声音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
“不用。”
我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
“既然她想演深情,那就让她演个够。”
我挂断了电话,转身走向玄关。
“我下去一趟,把垃圾彻底扫干净。”
傅南溪拉住我的手腕,眉头微蹙,拿过一把黑色的长柄伞递给我。
“别脏了鞋。”
我接过伞,走进电梯。
当我撑着黑伞出现在顾晚萤面前时,她浑浊的眼睛里瞬间爆发出狂喜的光芒。
“辞越!”
“你终于肯见我了!”
她试图扑过来抱我的腿,被我撑伞的动作冷冷挡开。
她跌坐在积水里,颤抖着打开手里那个已经被雨水泡得褪色的盒子。
里面躺着一枚廉价的碎钻戒指,款式老旧,光泽暗淡。
“辞越,你看,我给你买戒指了。”
“虽然比不上以前那个,但这是我用身上最后的钱买的。”
她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雨水和泪水混在一起,显得无比滑稽。
“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林星澜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只有你才是真心对我的。”
“你原谅我好不好?”
“我们重新开始,我以后什么都听你的,房子我不要了,项目我也不要了,我只要你!”
她仰着脸,试图用最卑微的姿态唤起我哪怕一丝的同情。
我看着她,就像在看一具正在腐烂的尸体。
没有心痛,没有愤怒,甚至连恨意都觉得多余。
“顾晚萤,你是不是觉得,只要你下跪、你哭,所有的伤害就可以一笔勾销?”
我声音平静,没有丝毫起伏。
“你后悔,根本不是因为你觉得对不起我。”
“你后悔,只是因为你被林星澜骗光了钱,失去了工作,面临着牢狱之灾。”
“你发现自己变成了一个一无所有的废物,所以你想起我这个曾经的‘避风港’。”
我的话像刀子一样,精准地挑破了她所有伪善的伪装。
顾晚萤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她张了张嘴,却一句话也反驳不出来。
“你不是爱我,你只是需要一个能无底线包容你、供血给你的血包。”
我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了与她的距离。
“你心疼人是有名额的,当年你把名额给了林星澜。”
“可惜,我恨人也是有名额的。”
我看着她绝望的眼睛,字字清晰地宣判:
“你,排不上号。”
顾晚萤像被抽干了灵魂,呆滞地瘫坐在雨里。
她终于明白,我不是在赌气,也不是在等她挽留。
我是真的,彻彻底底地把她从我的生命里剔除了。
我转身,把手里的黑伞直接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连同那段腐烂的六年,一起丢掉。
傅南溪撑着另一把大伞站在单元门厅的台阶上,见我走来,她自然地将我揽入怀中,挡住了所有的风雨。
“解决完了?”
“嗯,再也不会有脏东西碍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