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荏苒,日月如梭。
五年后。
北风呼啸,京城的冬天冷得出奇。
但在林家大宅的暖阁里,地龙烧得极旺,连摆在窗台上的洛阳牡丹都开得娇艳欲滴。
我已经不再是那个穿着素色命妇服、在后宅步步退让的受气包。
我是大雍朝最大的皇商,手握十条盐引通道,名下粮行遍布十三省。
连太后娘娘宫里的香料,都是由我林氏独家专供。
我穿着一身华贵的赤金云纹大氅,慵懒地斜倒在软榻上,翻看着各个掌柜送来的年底账册。
“娘!”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呼唤,一阵冷风随着门帘的掀起卷了进来。
一个穿着红色束腰小马甲、脚蹬鹿皮靴的少女风风火火地走了进来。
她将手里的一沓货单往桌上一拍,动作利落干脆。
“城东那批药材已经全部清点完毕,送往了军中。另外,西域商人那边的香料价格被我压下去了两成。”
明姝的眼睛亮晶晶的,充满了自信的神采。
五年的时间,她再也不是那个缩在墙角瑟瑟发抖的小可怜。
在我的精心培养下,她不仅学会了算账看账,更是练就了一身好骑射,性格开朗大方,在一众商会元老面前也能应对自如。
我看着这个脱胎换骨的女儿,满心都是骄傲。
“做得好。今日冷,先去喝碗姜汤暖暖身子。”
明姝端起姜汤一饮而尽,转身拉过一把椅子坐在我身边。
“娘,今日商队从北边回来了。”
她的语气突然压低了一些。
“听管事说,在宁古塔那边,打听到了那些人的消息。”
我翻账本的手微微一顿,随即又恢复了正常。
“说来听听,当个笑话解个闷。”
明姝撇了撇嘴,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那个老太君,在流放的第一年,因为抢不到柴火取暖,活活冻死在了大通铺里。”
“这也是她自己作的,平时把差役得罪的太狠,死的时候,身子僵得跟石头一样,连张卷人的破席子都没给买。”
我点了点头,心中毫无波澜。
“罪有应得。那明玉呢?”
“她可惨了。”
明姝冷笑一声。
“她以为靠着自己那几分姿色,还能在流放地找个监军做靠山。结果,那位瞎了眼的废太子为了换两斤烧刀子酒,直接把她卖给了一个满头生疮的屠夫。”
“那屠夫是个家暴狂,每天把她打得半死,让她去冰窟窿里洗猪大肠。听说她有一次想跑,被抓回来硬生生打断了右腿,现在只能像狗一样在地上爬。”
听到这个结局,我并不感到意外。
失去了高贵身份的庇护,明玉那种只懂得宅斗算计、手无缚鸡之力的后宅女子,在最底层残酷的生存法则面前,连渣都不剩。
“路是她们自己选的,怨不得谁。”
我合上账本,将明姝有些冰凉的手捂在掌心。
“姝儿,你只管记住,我们不主动害人,但也绝对不做任人宰割的羔羊。你的善良,必须要带点锋芒。”
“我记住了,娘。这林氏的招牌,以后我一定护得稳稳当当的!”
明姝的笑容如同外面的暖阳,扫去了所有的阴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