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风萧瑟,京城的早晨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菜市口。
我没有去观刑,我嫌裴慎的血脏了我的眼睛。
林伯回来说,裴慎被砍头的时候,大小便失禁,连一句完整的话都喊不出来,直接被刽子手一刀断了生机。
而在长亭外,流放的队伍即将启程。
我牵着明姝的手,站在城楼的最高处,俯瞰着下面如同蝼蚁般被驱赶的人群。
裴家老夫人和明玉被套上了沉重的木枷,脚上拴着铁链。
老夫人已经彻底走不动了,每走一步都要挨差役一鞭子。
明玉原本还抱有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
她一直在人群里四处张望,嘴里念叨着:
“太子殿下一定会来救我的我是他未过门的侧妃”
直到一辆破烂的囚车被推了出来。
囚车里关着的,正是被废除太子之位、同样面临流放的萧景奕。
他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储君,而是成了一个胡子拉碴、瞎了一只眼睛的废人。
据说是皇帝震怒之下,亲手用茶盏砸瞎了他的眼。
明玉看到萧景奕,仿佛看到了救星,挣扎着扑向囚车。
“殿下!殿下救我!玉儿受不了了!”
萧景奕死死盯着冲过来的明玉,那只独眼里爆发出极度的暴戾。
要不是裴慎这个蠢货,要不是他在国公府留下了要命的账本,他怎么会落得如此田地!
“贱人!扫把星!”
萧景奕从木栅栏的缝隙里伸出手,一把揪住明玉的头发,用力将她的头撞向囚车的木柱。
砰!砰!
“都是你们裴家害了孤!孤就是死,也要拉着你这个贱货垫背!”
明玉发出凄厉的惨叫,额头瞬间鲜血直流。
“放手殿下,我是玉儿啊”
带队的差役只是冷漠地看着,并没有上前阻拦。
老夫人不仅没有帮明玉求情,反而为了讨好差役,跟着骂了起来。
“都是你这个不要脸的小蹄子,非要往东宫凑!连累了整个国公府啊!”
这对前世联手将我踩在脚底、和睦恩爱的祖孙,此刻在泥地里互相撕咬,比街头的野狗还要不堪。
我站在城楼上,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前世压在心头那块沉重无比的石头,在这一刻,彻底粉碎。
所有的欺辱、背叛和绝望,都随着这秋风扫落叶般,消散得干干净净。
“娘,他们看起来好可怜,又好可怕。”
明姝紧紧牵着我的手,眼神虽然还有些怯懦,但已经没有了前世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
我抚摸着她柔软的发丝,语气温柔而坚定。
“因为他们心里只有贪婪,没有半分情义。”
“姝儿,你要记住,人这一辈子,不能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手里有粮,心里有底,自己强大了,任何魑魅魍魉都不敢靠近。”
明姝用力地点了点头。
“我记住了,娘。我以后要像娘一样厉害!”
“走吧,起风了,回家。”
我牵着明姝,转身走下城楼。
没有再回头看一眼那即将走向绝路的流放队伍。
从此以后,桥归桥,路归路。
我的余生,只属于我自己和我的女儿。
接下来的几年,京城的格局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旧的勋贵倒下,新的人才被提拔。
而我,林锦初,重新拿回了林家所有的商铺地契,将重心全部放在了生意上。
失去了国公府主母那一层束缚,我不用再顾忌什么妇德和规矩,也不用再为那些填不满的窟窿耗费心血。
我带着林伯和一众忠心的伙计,将生意做到了大江南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