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来的时候,四周是刺鼻的消毒水味。
沈微澜坐在病床边,脸色铁青。
"急性胃穿孔。"
她把缴费单拍在床头柜上。
"宋溪亭,你真行。自己不要命了是吧?"
我撑着坐起来,牵扯到腹部的伤口,倒吸了一口凉气。
"季临洲呢?"
我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
沈微澜冷笑出声。
"我给他打了十三个电话,终于接了。你猜他在干嘛?"
我没说话。
"他在放烟花。就在江滩那边,电话里全是烟花炸开的声音。"
沈微澜眼眶红了。
"我跟他说你在抢救。他说,宋溪亭又在闹什么幺蛾子,让她别作了,今天锦元生日,别找不痛快。"
然后,挂断了。
病房里安静得只能听到心电监护仪的滴答声。
我看着窗外。
确实有烟花的光影在夜空中明明灭灭。
真好看。
在一起六年,我说想看一次江滩的烟花。
季临洲说那是小女孩才喜欢的把戏,浪费钱又无聊。
原来不是把戏无聊,是看的人不对。
"亭亭,算了吧。"
沈微澜握住我的手,指尖冰凉。
"这种男人,你要他干嘛?"
"是不想要了。"
我看着点滴瓶里的药水一滴滴落下。
"微澜,帮我个忙。"
第二天下午,季临洲推开病房门的时候,我正在喝白粥。
他手里拎着个果篮,连外包装的塑料膜都没拆。
"怎么搞成这样?"
他把果篮放在桌上,拉了把椅子坐下。
语气里听不出一丝焦急,反而带着一种"你看你非要逞强"的责备。
"医生说你平时饮食不规律。我跟你说过多少次,工作别那么拼,你就是不听。"
"你昨天在哪?"
我放下勺子,平静地看着他。
季临洲目光闪躲了一下。
"昨天客户那边有点急事,脱不开身。"
"是江滩的烟花客户,还是旋转餐厅的钻石客户?"
他猛地抬起头,脸色变了。
"你查我?"
"微博热搜都快挂一天了,需要查吗?"
季临洲揉了揉眉心,长出了一口气。
"锦元刚回国,这边没朋友。昨天她生日,我就是带她吃个饭散散心。"
"顺便包场送个钻石项链?"
"宋溪亭!"
他声音拔高了几度。
"你能不能不要总是抓着这些小事不放?一条项链而已,我明天给你买一条一模一样的行不行?"
一模一样。
情人节的单支玫瑰是一模一样。
补偿的项链也是一模一样。
连敷衍都不愿意换个花样。
我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丝绒盒子,推到他面前。
"打开看看。"
季临洲皱眉,伸手打开盒子。
里面躺着一对绝版的情侣领带夹。
男款是深海蓝宝石,女款是碎钻镶嵌的胸针。
他愣了一下。
"你一直想要的那套?"
"找了三个月,本来想昨晚六周年纪念日给你的。"
我看着他的眼睛。
"季临洲,你还记得昨天是什么日子吗?"
他拿着盒子的手僵在半空中。
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话来。
他忘了。
忘得干干净净。
病房门突然被推开。
白锦元捧着一大束百合花走了进来。
"宋姐,你没事吧?老季说你住院了,我吓了一跳。"
她走到床边,一眼就看到了季临洲手里的盒子。
眼睛瞬间亮了。
"哇,好漂亮的胸针!老季,你不是说要补送我回国礼物的吗?这个真好看。"
她伸手就去拿那个女款胸针。
我没拦着。
季临洲也没拦着。
他就这么看着白锦元把那枚属于我的六周年纪念礼物,别在了她的香奈儿外套上。
"好看吗老季?"她转了一圈。
"好看。"季临洲的声音有些干涩。
他把那个装了男款领带夹的盒子随手揣进了口袋。
"既然锦元喜欢,就送她吧。"他看着我,"你不是平时也不怎么戴首饰吗?"
我看着那枚在白锦元胸口闪烁的碎钻。
突然觉得连争抢的力气都没有了。
"好。"
我笑了一下。
"送她了。"
季临洲似乎对我这么轻易的妥协感到意外。
他盯着我看了一会儿,大概觉得我终于懂事了。
"你能想通就好。好好养病,公司的事有锦元顶着。"
白锦元挽住他的胳膊。
"老季,陪我去下面买杯咖啡吧,医院的味道好难闻。"
"嗯。"
他们转过身走向门口。
"季总。"
我在背后叫住他。
季临洲停下脚步,回头看我。
"医药费记得报销,算工伤。"
他眉头紧锁,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冷哼了一声,带着白锦元离开了。
病房门关上的那一刻。
我拿出手机,给总公司的hr贺云舒发了一条消息。
"贺总,之前您提议的调任北美大区的邀请,我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