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临洲视角/第三人称转换叙事)
季临洲推开公寓门的时候,已经是第三天晚上了。
这三天,白锦元以"创伤后遗症"为由,天天缠着他。
他其实有些烦躁。
特别是脑海里总闪过宋溪亭跌坐在碎玻璃里的画面。
血红得刺眼。
"溪亭,我回来了。"
他习惯性地喊了一声,换鞋。
没有回应。
公寓里安静得可怕,连空气流通的声音都听得见。
季临洲皱了皱眉。
他打开灯,看了一眼玄关。
那双原本摆在旁边的粉色情侣拖鞋不见了。
他没多想,以为是被收起来了。
走到客厅,他扯松领带,目光随意一扫,突然僵住。
茶几中央,孤零零地摆着一把备用钥匙和门禁卡。
旁边,是一支已经完全枯萎、花瓣发黑的粉色玫瑰。
季临洲的心跳没来由地漏了一拍。
他快步走进卧室,猛地拉开衣柜。
属于宋溪亭的那一半,空了。
洗手间。
牙刷、毛巾、护肤品,全都没了。
甚至连阳台上她精心养了三年的薄荷盆栽,也不见了踪影。
整个房子,干净得就像宋溪亭这个人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宋溪亭!"
他吼了一声,声音在空荡荡的房间里产生回音。
他拿出手机,拨打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对不起,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空号?
季临洲瞳孔骤缩。
他又打开微信,发了一条消息。
【你发什么疯?去哪了?】
消息发出的瞬间,一个红色的感叹号刺痛了他的眼睛。
【宋溪亭开启了朋友验证,你还不是他(她)朋友。】
拉黑了。
季临洲突然觉得胸口像被塞了一把浸水的棉花,堵得发慌。
"闹脾气也有个限度。"
他咬了咬牙,把手机扔在沙发上。
"过几天自己就回来了。"
他这样安慰自己。
毕竟这六年来,无论他怎么冷落,宋溪亭永远都会在原地等他。
她离不开他。
第二天一早,季临洲沉着脸走进公司。
"把宋溪亭叫到我办公室。"
他冲路过的行政吩咐。
行政愣了一下,眼神有些闪躲。
"季总,宋主管她已经离职了。"
"什么?"
季临洲猛地停住脚步。
"什么时候的事?谁批的辞呈?"
"就前天。"行政结结巴巴,"是是总公司的贺总直接批的调令,走的是特殊通道。"
贺云舒!
季临洲的脸色瞬间铁青。
他大步流星地走到宋溪亭的工位前。
那里已经干干净净,只有一台格式化后的电脑。
"老季。"
白锦元端着咖啡走过来,语气轻快。
"宋姐也真是的,连个招呼都不打就走了。星海计划的数据她交得乱七八糟的,我都不知道怎么看。"
季临洲看着她。
看着她脖子上那条他送的钻石项链,看着她别在胸口的蓝宝石胸针。
突然觉得极其刺眼。
"数据交接不清楚,你不会自己查吗?"
季临洲的声音冷得像冰渣。
白锦元吓了一跳。
"老季你怎么了?是不是我哪里做错了?"
她又露出那副委屈要哭的表情。
但这一次,季临洲没有去哄她。
他越过她,直接冲进了总裁专属电梯。
他去了沈微澜的画廊。
"宋溪亭去哪了?"
他一进门,直接开门见山。
沈微澜正在调色,闻言连头都没抬。
"死了。"
"沈微澜,我没空跟你开玩笑。"季临洲双手撑在画架上,手背青筋暴起。"她到底去哪了?"
"我也没空跟你开玩笑。"
沈微澜放下画笔,冷冷地看着他。
"季临洲,你给白锦元放烟花的时候,亭亭一个人在急诊室吐血。你在酒店护着白锦元的时候,亭亭的手臂被玻璃划得深可见骨。"
"你现在跑来问我她去哪了?"
沈微澜嘲讽地笑了笑。
"她不要你了。听不懂人话吗?"
季临洲如遭雷击。
他踉跄着后退了一步。
胃穿孔?深可见骨?
他脑海里突然拼凑出那个晚上,她苍白的脸。
以及火灾警报时,她跌坐在碎玻璃里的眼神。
那不是赌气。
那是彻底的死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