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宴在恒远集团的露天花园举行。
季临洲不知道用什么办法搞到了入场券。
他没有再像疯狗一样冲上来,而是站在最角落的阴影里,一杯接一杯地喝酒。
目光像黏在我身上一样,死死追随着我。
我端着香槟,和几个投资界的大佬谈笑风生。
有人问起我的过往。
"宋小姐这么年轻就成了大中华区合伙人,之前在哪家高就啊?"
我笑了笑:"之前在一个小公司做执行,后来觉得发展受限,就出来了。"
"小公司?那真是屈才了。"
不远处的季临洲听到这句话,握着酒杯的手猛地收紧,骨节泛白。
晚宴进行到一半。
场地入口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一个衣衫褴褛、头发凌乱的女人被保安拖拽着往外赶。
"放开我!我要见季临洲!我要见宋溪亭!"
是白锦元。
她已经完全没有了之前的精致和嚣张。
听说她被开除后,因为涉嫌泄露公司机密,被行业内封杀。
为了还信用卡和高利贷,过得人不人鬼不鬼。
她挣脱保安,扑通一声跪在我面前。
"宋姐!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她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你让贺总撤销对我的起诉好不好?我不能坐牢的!都是季临洲!是他勾引我,是他非要给我买东西,我都是被逼的!"
周围的宾客纷纷侧目,指指点点。
季临洲从阴影里冲出来,一脚踹在白锦元的肩膀上。
"你闭嘴!你这个贱人!"
白锦元被踹翻在地,却像发了疯一样抱住季临洲的腿。
"老季你救救我!你以前不是最心疼我的吗?你送我九十九朵玫瑰,你为了我把宋溪亭推到玻璃上!你现在装什么好人!"
季临洲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感受到四面八方投来的鄙夷目光,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保安!把这个疯女人拖出去!"
他歇斯底里地吼道。
保安连拖带拽地把白锦元弄走了。
晚宴恢复了平静。
但季临洲的体面,已经彻底被踩碎了。
他站在原地,浑身发抖,像一个被扒光了衣服的剥洋葱。
我看着他,没有任何同情。
"季总,"我走上前,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被人当众指指点点的感觉,好受吗?"
他猛地抬起头看着我。
"你以为把她推出来,就能洗白你自己吗?"
我冷笑一声。
"其实你们挺配的。一个喜欢抢,一个喜欢给。锁死吧,别出来祸害别人了。"
"不是的!"
季临洲突然崩溃了。
他当着所有宾客的面,重重地双膝跪在了我面前。
全场一片死寂。
曾经高高在上的季总,此刻像一条丧家之犬。
"溪亭,我求求你,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把名下的股份全给你,我什么都听你的,你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他去拉我的裙角,眼泪砸在地上。
"我不能没有你。没你,我活不下去的。"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看着这个我曾经爱了六年,也让我痛了六年的男人。
"季临洲。"
我缓缓开口,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格外清冷。
"那天在火灾警报里,你把我推向碎玻璃的时候。"
"你在旋转餐厅给白锦元戴上钻石项链的时候。"
"你有没有想过,我也活不下去?"
他僵住了,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
"你在我这里,已经死了。"
我抽出裙角,头也不回地走回了人群中央。
陆鹤屿递给我一张湿纸巾。
"擦擦手。"
我接过纸巾,仔仔细细地擦过刚才被季临洲碰过的地方,然后丢进垃圾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