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场晚宴之后,季临洲彻底垮了。
贺云舒在商场上雷厉风行,将季临洲的分公司逼到了破产的边缘。
加上白锦元事件的丑闻发酵。
季临洲从天之骄子,变成了行业里的笑话。
立冬的那天,下了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
我加完班,从恒远集团的大楼走出来。
陆鹤屿拿着一件羊绒大衣,披在我肩上。
"降温了,小心感冒。"
"谢谢。"我冲他笑了笑。
刚走出旋转门,我就停住了脚步。
大楼外的台阶下,站着一个人。
季临洲。
他穿着一件单薄的外套,身上落满了雪花,显然已经站了很久。
看到我出来,他的眼睛亮了一下,试图往前走。
但在看到我身边的陆鹤屿时,他的脚步又顿住了。
"溪亭。"
他哈出一口白气,声音冻得发抖。
"我我明天就要离开这座城市了。公司破产了,房子也抵押了。"
他看着我,眼神里是某种近乎绝望的乞求。
"临走前,我就是想再看你一眼。"
我站在台阶上,撑开一把黑色的伞。
雪花落在伞面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看完了?"我语气平静。
"溪亭,如果如果六年前,在南山的时候,我能兑现我的承诺,我们是不是就不会走到今天?"
他红着眼眶,声音哽咽。
"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无数次想回到情人节那天,把那九十九朵玫瑰砸在白锦元脸上,然后带你去吃你想吃的那家餐厅。"
"可是我回不去了"
他蹲在地上,捂着脸,像个孩子一样嚎啕大哭。
我看着他痛哭流涕的样子,心里却没有一丝波澜。
没有快感,也没有同情。
只有一种彻底的释然。
"季临洲。"
我打断了他的哭声。
他抬起头,满含希冀地看着我,仿佛在等待我的宣判。
"这个世界上没有如果。"
我看着飘落的雪花。
"有些东西碎了,就算你用胶水把它粘好,裂痕也永远存在。稍一碰,还是会扎手。"
"我不恨你了。但我也不会再爱你了。"
我把目光收回,落在他身上。
"太迟了。祝你以后,好自为之。"
说完,我转身和陆鹤屿并肩走向停在路边的车。
身后传来季临洲撕心裂肺的呼喊。
"宋溪亭!"
我没有回头。
车门关上,将车外的风雪和哭声彻底隔绝。
陆鹤屿发动车子,车厢里开着暖气。
"去吃宵夜吗?"他问,"听说南山那边新开了一家不错的馆子。"
我靠在椅背上,看着车窗外不断倒退的街景。
玻璃上倒映着我现在的样子。
从容,自信,没有一丝疲惫。
"不去南山了。"我笑了笑,"去吃点热乎的火锅吧。"
"好。"
车子驶入城市的车流中,朝着灯火通明的前方开去。
雪下得更大了。
但我的冬天,已经过去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