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录音笔被打开。
客厅里响起了我的声音。
很轻，很平静。
“周素琴女士，你好。”
周素琴浑身猛地一颤。
“当你听到这段录音的时候，我应该已经死了。”
“其实成年以后，我尝试过很多次把对你的期待降到最低。”
“不要生日礼物，不要学费，不要你陪我看病。”
“我只要你在我疼得受不了的时候，哪怕只回一句"吃药了吗"。”
“可是你太忙了。”
录音里传来我轻微的咳嗽声。
“如果我活下来，我会搬走，永远不回这个家。”
“既然我死了，那就算了。”
“但请你，不要用母亲的身份替我决定后事。”
“周素琴女士，我不恨你。”
“我只是，不想再做你的女儿了。”
录音戛然而止。
周素琴瘫在地上，死死抓着自己的头发，喉咙里发出呜咽的声音。
邵建明走过来，一脚踢开地上的纸箱：
“行了！哭够了没有？”
他整了整衬衫领口：
“人死不能复生。现在当务之急是书禾的后事。”
“低调处理，不要大操大办，也不要通知太多亲戚。”
“承佑马上高考，家里办丧事影响他心态。”
他看了一眼孟知遥：
“还有你，回学校去。我会跟你们导员打招呼，统一口径，就说书禾是突发急病。”
“那个筹款平台，我也会让人去注销。”
“啪！”
一声耳光在客厅里炸响。
周素琴站了起来，胸口剧烈起伏。
邵建明捂着脸：
“你疯了？你敢打我？”
“我女儿死了！”
周素琴双眼通红：
“她死了！你还在算计你的面子？”
邵建明撕下脸面，冷笑出声：
“你现在装什么慈母？”
“这些年不是你自己选的吗？我逼你不管她了吗？”
“你把她的教育金转给承佑报班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她是亲生的？”
周素琴无法反驳。
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侯姨提着一个保温桶，怒气冲冲地站在门口。
面馆的老板。
“唐书禾那个没良心的妈呢？给我滚出来！”
侯姨一眼看到周素琴，直接把保温桶砸在地上。
白粥撒了一地。
“我答应给那丫头熬的粥，她怎么就吃不上了！”
侯姨指着周素琴的鼻子：
“你女儿每次在我店里疼得脸发白，连腰都直不起来，还跟我说她妈忙！”
“忙什么？忙着给别人家孩子当亲妈？”
“她连五块钱一碗的素面都舍不得吃，你倒好，给这小畜生点几百块的外卖！”
贾明澈也跟在后面走了进来。
推了推眼镜，语气依然冷静：
“周女士，她不是一天病成这样的。”
“长期的饮食紊乱、延误治疗、极度的精神压力，都是推手。”
“你不是错过了她死亡的那一天，你是错过了她很多年。”
周素琴跪在满地狼藉中，看着那洒了一地的白粥。
这时，她手机屏幕亮了。
我的手机修好后，自动触发了一封定时邮件。
收件人是周素琴。
标题只有四个字：
“别替我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