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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钻过狗洞时，美人哥哥正立在院子里那棵老槐树下。
「大哥哥，你今日能站着了？」
我欢喜地跑过去。
他伸手摘去我头顶的叶子：「怎么来得这样晚？」
我摊开手心，那颗糖已经被焐得微湿。
「我去给少商哥哥送糖了我想让他陪我玩，可他不要。」
「美人哥哥，到底什么是夫君？侯夫人说，少商哥哥以后就是我的夫君。」
「夫君会愿意陪我玩吗？」
「可少商哥哥不喜欢我这么叫。他说，我会把傻气过给他。」
我有些失落：「他现在连哥哥都不许我叫了他不陪我玩，那我也不要这个夫君了。」
美人哥哥开口安慰我：「那就不要了。」
我的眼睛倏地亮起来，抓住他的衣袖。
「那我能再要一个哥哥吗？」
「夫人说，只要我答应不嫁世子，就让少商哥哥做我哥哥。可他本来就不是我哥哥呀他高兴时不让我叫夫君，不高兴时也不让我叫哥哥。」
我越说越委屈，却又充满期待地望着他。
「我想要一个像你这样的哥哥。会给我讲故事，给我留糕点，还会用草叶编小蚂蚱给我。」
美人哥哥静默了片刻。
「好。」
他伸手取走我掌中那颗糖：「你先回去。过两日，我亲自去侯府接你。」
我用力点头，伸出小指：「拉钩！」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从隔壁钻回来时，香椿正满院子找我，急得眼圈都红了。
一见我，她立刻跑过来拉住我的手。
「小姐，你去哪儿了？奴婢都快把院子翻遍了」
我用袖子擦她脸上的泪，然后凑到她耳边，小声说。
「香椿，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我有哥哥啦！」
「过两天，哥哥就来接我走。」
「你跟我一起走，好不好？」
香椿愣了一下，只当我又在说胡话，却还是用力点头。
「好，小姐去哪儿，奴婢就去哪儿。」
「香椿最好啦。」
「小姐才是最好的。」
她破涕为笑，认真嘱咐我，「往后小姐别再去前院等世子了。」
「奴婢听见钱嬷嬷和夫人说，世子将来是要娶门当户对的姑娘的。她们嫌咱们是破落户了。」
「可当初明明是侯爷亲口许下的婚约，老爷和夫人本还不情愿呢」
这话她说过许多次，每次说着说着，眼泪就掉下来。
我急了，忙哄她。
「香椿不哭。等爹爹娘亲回来，我们就告状。」
「而且，我现在也不想嫁给世子啦。」
「他长得没有美人哥哥好看。」
香椿眨眨眼：「美人哥哥？」
我把食指竖在唇边，神秘地笑。
「嘘~秘密。过两天你就知道啦！」
回到房里，我开始翻箱倒柜地收拾行李。
东西很少，几乎都是爹娘仓促离京前留给我的。
香椿依着我的意思，也默默整理起她自己的小包袱。
正叠着衣裳，门口忽然响起戚少商的声音，带着惯有的不耐烦：
「乔然，你又折腾什么？」
我头也不抬：「不告诉你。」
他几步走进来，瞥见榻上摊开的包袱，眉头拧紧。
「是不是又想闹离家出走？」
「我告诉你，上次你跑出去，掉进河里差点没命，不是每次胡闹都有人恰好救你的！」
香椿忽然抬起头：「世子，小姐上回为什么离家出走你当真不知道吗？」
十日前，我想爹娘想得厉害，哭着说要去找他们。
戚少商听了，随口指着门外说：「那你一直往前走，就能见到了。」
我就真的走了。
走啊走，直到被一条大河拦住。
河上没有桥，也没有船。
我当了娘亲给的玉坠子，换来一个大木盆。
说书先生讲过，坐进木盆就能过河的。
可我刚坐进去，木盆就翻了。
冰凉的河水瞬间没过头顶。
是一个过路的好心人跳下去，把我捞了上来。
回去后，我发了三天三夜的烧，梦里都是晃荡的水光。
戚少商来看我时，却倚在门边笑：「叫你直走就真直走？见了河，不知道回头？果然是个」
后面那两个字他没说，但我知道是什么。
我背过身，用被子蒙住头，整整三天没理他。
后来他每日递一串糖葫芦到我窗边，我才肯慢慢转过头。
夫人知道后，只叹着气说我太能胡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