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宴臣的视线落在最上面那份文件上。
《离婚协议书》。
右下角。
苏黎的签名工整、清晰，没有一丝犹豫的颤抖。
陆宴臣觉得喉咙里像是塞进了一把碎玻璃。
咽不下去，吐不出来。
苏泽冲过来，看到了下面那份《断绝亲属关系声明》。
他的眼眶瞬间充血。
“她走了。”苏泽的声音沙哑得可怕。
陆宴臣猛地转头，冲向二楼的主卧。
衣柜拉开。
所有的名牌衣服都在。
珠宝首饰原封不动。
但她婚前的几件旧衣服，还有那个黑色的行李箱，消失了。
她什么都没带走。
也什么都没留下。
陆宴臣死死抓着衣柜的门框。
手背上青筋暴起。
两年后。
f国，巴黎。
塞纳河畔的一栋写字楼里。
“苏总，这套危机公关方案，欧洲区的客户非常满意。”
助理将一份签署好的合同放在我的办公桌上。
我揉了揉眉心，合上笔记本电脑。
“告诉团队，今晚我请客去米其林三星庆祝。”
“明白。”助理高兴地出去了。
我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这座繁华的城市。
两年的时间。
我从一个除了行李箱一无所有的落魄女人，变成了“拂晓”公关的创始人。
初到f国的那半年，简直像是在地狱里爬行。
语言障碍。
客户的刁难。
无数个熬通宵修改方案的夜晚。
我靠着那股绝不回头的狠劲，生生在欧洲的公关界杀出了一条血路。
只是，回首这两年，总觉得有些事情顺利得不可思议。
比如公司刚成立时，最难找的核心商务区办公楼，突然有人以极低的价格转租。
比如被当地审核部门卡了三个月的营业执照，某天突然一路绿灯批了下来。
甚至在我连续高烧三天，几乎要在公寓里晕倒时。
门铃突然响了。
门外放着一盒刚刚煎好的特效药和一份热气腾腾的中式清粥。
我以为是当地的华人互助组织。
直到现在，我都不知道那只暗中推着我往前走的手是谁。
桌上的内线电话打断了我的思绪。
“苏总，国内有一份重磅邀约。”副总裁的声音有些激动，“顶尖医药财阀林氏集团爆出了大规模的临床数据造假丑闻，股票已经连续三天跌停。”
“他们开出了行业内最高的三倍报价，想请我们接手这次危机公关。”
我转过身。
“把资料拿进来。”
五分钟后，一份厚厚的文件摆在我的面前。
封面上。
林晚那张化着精致妆容的脸赫然在目。
她是林氏集团现任的执行总裁。
我翻开资料。
造假丑闻的核心，是他们主推的一款抗癌特效药。
数据被查出严重掺水。
一旦坐实，林氏不仅面临巨额罚款，甚至有可能面临强制退市。
“苏总，这笔单子利润极大，还能一举打响我们在国内的名气。”副总裁看着我。
我的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
“告诉林氏的对接人。”
“这个案子，我亲自带队回国处理。”
副总裁愣了一下。
“您要亲自去？”
“对。”
我合上文件。
两年前那笔账，是时候清算了。
我不知道林晚是怎么走到今天这个地步的。
但既然她把脖子伸到了我的刀口下。
我就绝不会手软。
两天的准备后。
我带着核心团队，登上了飞往国内的航班。
飞机落地已经是深夜。
我拒绝了接机服务，独自推着行李箱走出通道。
国内的空气依然带着熟悉的湿润。
刚走到出口。
一排黑色的保镖突然挡住了我的去路。
人群从中间分开。
林晚踩着高跟鞋，走到我面前。
她瘦了很多，眼神里透着一股近乎疯狂的焦躁。
“苏黎，你还有脸回国？”林晚开口就是质问。
我停下脚步。
打量着她。
“林总，如果是来谈合作的，这个态度可不太专业。”
“谁要跟你谈合作！”林晚咬牙切齿，“要不是董事会那帮老骨头非要请什么‘拂晓’公关，我绝不可能让你踏进国内一步！”
我看着她气急败坏的样子。
突然觉得有些无聊。
“既然林总不需要，那这单我不接了。”
我绕过她，准备往外走。
“站住！”林晚伸手想要抓我的肩膀。
她的手还没碰到我。
刺耳的刹车声在出口处炸响。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猛地刹在路边。
车门被人狠狠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