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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住校近一星期后，妈妈在晚饭时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随口问了一句："那孩子呢？这几天怎么没动静？"

爸爸拿着筷子的手顿了顿，目光沉沉地看了她一眼。

"她不住家里了。我给她办了手续，换了所学校，住校了。"

妈妈愣了一下，随即像是松了口气，低声嘟囔："住校也好"

季景辰立刻接话："她肯定是知道自己蠢笨，跟不上进度，不配跟我上同一个学校，自己识相滚蛋了！"

"你闭嘴。"

爸爸冷冷看向他。

季景辰不服气地撇嘴："我又没说错。她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上课什么都听不懂，留在我们班也是丢人。"

爸爸的脸色更难看了。

就在那天下午，他刚接到寄宿学校老师的电话。

老师告诉他，我每天只吃最便宜的青菜，饭卡里的钱一分都不敢多花。

吃不完的馒头，我会偷偷藏进口袋。

老师问我为什么，我说怕下一顿没有饭。

晚上，我也不肯关灯睡觉。

只要有人从床边经过，我就会立刻惊醒，抱着头缩成一团。

爸爸听完后沉默了很久。

他赶到学校，隔着教室窗户看了我一眼。

我正低着头写字，右边有人经过时，我完全没有察觉。

直到对方碰到我的肩膀，我才吓得猛然站起来。

爸爸站在窗外，没有进去。

妈妈一边给安安剥虾，一边用一种带着后怕的语气对爸爸说：

"老话说，生恩不如养恩大。她毕竟跟着那个人贩子过了六年，谁知道她是不是早就被洗脑？"

"说不定她心里记恨我们把她弄丢了，恨我们把她养母抓了，搞不好哪天就找机会报复我们，分开住更好"

"够了！"

爸爸猛地将筷子拍在桌子上，碗碟震动，汤汁溅了出来。

妈妈和季景辰都吓了一大跳，安安怯生生地看着爸爸。

"心蕙，你别忘了，小宁是怎么丢的！"

爸爸的声音颤抖，眼眶发红。

妈妈愣住了，随即眼神闪烁。

"六年前，你说在家闷久了，想出去逛逛散心！"

"那时候景辰哭闹不止，你把他留给我，小宁安安静静不吵不闹，你就推着她出去了！"

"可是你只顾着自己逛街，把婴儿车放在一边！"

"等你回过头，孩子就不见了！"

"看到你快急疯了，我不忍心说你。"

"你患上了抑郁症，亲戚朋友议论你，说你重男轻女，故意丢了女儿留下儿子，你气得活不下去。"

"安安出生后，你把亏欠都给了安安，也为了证明给别人看，把安安当眼珠子宠。"

"可你别忘了，你亏欠的到底是谁！"

妈妈脸色煞白，身体开始发抖。

爸爸痛苦地闭上眼睛，再睁开时，语气沉重。

"我为了不刺激你，这些年从不敢在你面前提孩子是怎么丢的。"

"你是不是觉得只要小宁跟着人贩子学坏了，你就不用自责了？"

妈妈的身体猛地一颤，伸手捂住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