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毕业后,我进了一家公司。

刚开始工作时,我习惯把所有任务完成得比别人多。

同事让我打印文件、买咖啡、替她加班,我很少拒绝。

直到一次项目出错。

一名同事趁我右侧视野有盲区,把一份错误文件放在我的桌上,转头便说是我审核失误。

她在工作群里阴阳怪气。

"有些人靠卖惨进公司,工作能力也就那样。"

"少一只眼睛,责任心也跟着少一半?"

会议上,她当着领导的面指责我推卸责任。

过去的我大概会先怀疑是不是自己真的做错了。

现在,我没有争吵。

我保存聊天记录,调取走廊监控,又找到文件后台的修改时间。

下一次会议,我把证据一份份投到屏幕上。

"文件是你修改的。"

"监控也拍到,是你趁我不在时把它放到我桌上。"

她脸色瞬间变了。

"你这是侵犯隐私!"

"公司公共区域的监控,不算你的私人隐私。"

我把整理好的材料放到桌上。

"公开道歉,或者我把证据同时交给公司和警方。"

她不情不愿地说了对不起。

公司最终将她辞退。

季景辰知道后,气得要来公司找她。

我拒绝了。

"我六岁的时候,你没保护我。"

"现在我已经能保护自己,不需要你补课。"

电话那头安静很久。

他低声说:"我只是想帮你。"

"那就在我说不需要的时候停下。"

他终于没有坚持。

"好,我知道了。"

后来,我遇到了一个让我感到安心的人。

第一次见面时,他没有盯着我的右眼,也没有问我经历过什么。

发现我右侧视野有盲区后,他过马路会自然走在我右边,却从不刻意强调。

我习惯在家里囤面条和鸡蛋。

他看见后,只会定期检查保质期。

"吃完再买,超市又不会跑路。"

第一次在他家过夜,我半夜做噩梦,醒来时抓起台灯砸了过去。

他没有靠近,只打开灯,坐在离我几步远的地板上。

"是我。"

"现在安全,要不要喝水?"

等我彻底清醒,他才问:"可以拉你的手吗?"

和他在一起,我不用猜自己做错了什么,也不需要靠表现有用来换取爱。

爸爸知道我谈恋爱后,坚持让我带他回家。

饭桌上,安安笑着喊姐夫。

季景辰板着脸警告:"我妹妹吃过很多苦,你敢欺负她,我跟你没完。"

妈妈也说:"小宁不容易,你别让她受委屈。"

爸爸更加直接。

"别的不说,不许动手。敢碰她一下,我们不会放过你。"

听着这些话,我一阵恍惚。

仿佛我真是在这个家里被宠爱着长大。

男友却平静地回答:

"她不需要我把她当病人照顾。"

"我们是一起过日子。她有事会自己说,我会认真听,她不愿意的事,我也不会替她决定。"

饭后,妈妈问他我喜欢吃什么。

他随口说出好几样。

"她喜欢清汤面,煎蛋要半熟,不吃太甜的东西。喝水不能太烫,睡觉也不能完全关灯。"

妈妈听着,眼神一点点黯淡。

他们和我有血缘,却连我喜欢什么都不知道。

他认识我的时间不算长,却记得我所有细小的习惯。

真正的亲密来自长久的看见。

不是血缘,也不是几句迟到的保护。

离开季家后,他没有立刻问我父母对他是否满意。

走到路灯下,他才停住脚步。

"季舒宁,你想结婚吗?"

我没有考虑爸爸妈妈会不会同意,也没有想季景辰和安安怎么看。

第一次,我只问自己想不想。

我抬头看着他。

"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