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楼下似笑非笑的齐景曜。
并没有被点破身份的慌乱。
“小侯爷好兴致。”
我推开窗子，声音平静。
“这等驱赶野犬的杂活，倒劳您亲自下场。”
齐景曜大笑出声。
他三步并作两步跨上楼，十分不客气地推开雅间的门。
自顾自在桌前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
“我可不是为了帮你出气。”
他抿了一口，嫌弃地皱了皱眉。
“我这人，就是见不得那种婊里婊气的东西。”
“更何况。”
他抬眼看我，眼底闪过一丝精明。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陈老板断了赵家的流光锦货源。”
“这手段，可一点都不像传闻中那个软弱可欺的扫把星。”
我回到桌前坐下。
前世我只知齐小侯爷是个纨绔。
如今看来，这京城里的水，比我想象的要深。
“小侯爷包下我的酒楼。”
“总不会只是为了来夸我两句。”
“当然不是。”
齐景曜放下茶盏，神色稍微正经了些。
“我要你手里那批流光锦的独家售卖权。”
“南边马上要打仗了。”
“丝绸之路会受阻，这批料子，很快就会翻十倍不止。”
我微微一怔。
他倒是消息灵通。
连军情都能提前知晓。
“可以。”
我没有犹豫。
“但我有两个条件。”
齐景曜挑眉示意我说下去。
“第一，利润我要三成现银，绝不拖欠。”
“第二。”
我盯着他的眼睛。
“我要赵允年倾家荡产。”
齐景曜定定地看了我半晌。
突然再次大笑起来。
“好！”
“够狠！小爷我喜欢！”
“一言为定。”
送走齐景曜后，半夏依然有些担忧。
“小姐，与这种纨绔合作，会不会有风险？”
我摇了摇头。
“这京城里，最安全的，就是这种明码标价的利益交换。”
“比赵允年那种满嘴仁义道德的伪君子，可靠得多。”
三日后。
京中最大的商会如期举行。
这是京城商贾交流的盛宴。
因为接手了母亲的产业，我也收到了一张帖子。
我换上了一身素雅但不失身份的月白色对襟长裙。
没戴多余的首饰，只插了一支母亲留下的碧玉簪。
当我踏入商会会场时。
周围的声音似乎有那么一瞬间的停滞。
“那是谁家的小姐？好生面生。”
“好像是陈家的不对，听说是赵参军的那个弃妇。”
窃窃私语声传入耳中。
我充耳不闻，径直走向预留的位置。
却在拐角处，迎面撞上了一脸阴沉的赵允年。
他看起来憔悴了许多。
往日里总是一尘不染的长衫，此刻衣角竟有了些许皱褶。
眼底也布满了红血丝。
看到我的一瞬间。
他先是错愕，随即眼神变得极其复杂。
有愤怒，有不甘，竟还有一丝隐秘的惊艳。
“你居然还有脸来这里？”
他大步走到我面前，挡住了去路。
声音压得很低，咬牙切齿。
“这几日你躲去了哪里？”
“我还以为你死在哪个阴沟里了。”
我看着他这副气急败坏的模样。
只觉得无比滑稽。
“赵参军说笑了。”
我语气冷淡，甚至懒得与他周旋。
“我活得好好的。”
“倒是参军大人。”
我目光扫过他略显寒酸的衣着。
“听说赵家的铺子快被砸了。”
“不去筹钱退定金，倒有闲心来这里闲逛？”
这句话精准地戳中了他的痛处。
赵允年脸色铁青。
他猛地伸出手，想去抓我的手腕。
“你别给我在这里装腔作势！”
“陈微婉，我不管你用了什么狐媚手段混进这里。”
“现在，立刻跟我回去！”
“母亲因为你的事气病了，清柔也在家里哭。”
“你闹够了没有？”
我侧身避开他的手。
“闹？”
我冷冷地看着他。
“赵允年，你是不是脑子有病？”
“和离书我已经签了。”
“从此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你母亲病了去请大夫，你外室哭了去买首饰。”
“找我做什么？”
“难不成。”
我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你是想求我借钱给你度过难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