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个第五周,我换了新住处。
客厅里放着一张柔软的沙发。
焦虑发作时,我会抱紧靠枕,也会给互助小组的朋友打电话。
有人接,我就说几句。
没人接,我便按照自己的节奏呼吸。
不再把独自熬过去当成值得表扬的事。
周五晚上,我去附近书店买书。
结账时,收银员说库房里还有一本未拆封的,让人替我拿来。
几分钟后,陆衍抱着纸箱从货架后走出来。
他看见我,脚步停了一下。
我们已经一年没见。
他瘦了些,衬衫袖口沾着灰,胸前没有姓名牌。
他把书递给收银员,没有叫我。
我付完钱,转身时,他低声说:“沈栀。”
我回头。
“最近还好吗?”
“挺好。”
“还会失眠吗?”
“偶尔。”
他点了点头,像想问我有没有按时吃药,最终没有问出口。
“那就好。”
我看见他的右手无名指上,戴着那枚戒指。
不是宣示,也不像纪念。
尺寸不合,勒出了一圈红痕。
“戒指可以摘了。”我说。
陆衍把手藏到身后。
“我只是暂时不知道放在哪里。”
“垃圾桶,抽屉,或者回收店,都可以。”
“你一点都不想要了吗?”
“不想。”
他沉默片刻。
“我以前总以为,你不需要我了,我就什么都不是。”
“后来呢?”
“后来发现,我确实只是个普通人。会自私,会害怕,也会把控制误认为保护。”
书店有人叫他搬货。
陆衍应了一声,却仍站着没动。
“沈栀,如果只是作为一个普通人,我能不能重新认识你?”
我看了他几秒。
心口没有疼。
也没有那种急着安慰他的冲动。
“不能。”
他眼眶慢慢红了。
“好。”
没有追问,也没有分析我的拒绝是不是防御。
他侧身让开路。
我从他身边经过时,听见戒指落在纸箱里的轻响。
回家后,我拆开新买的书。
扉页夹着一张书店赠送的书签,上面印着一句很普通的话。
“需要拥抱时,可以伸手。”
门铃正好响了。
互助小组的朋友拎着两杯热饮站在门外。
“电影还有十分钟开始,你怎么才开门?”
“刚回来。”
她把其中一杯塞给我。
“手这么凉,要不要抱一下?”
我点头。
“要。”
她抱住我,没有计时,也没有问我为什么需要。
三秒过去了。
她没有松手。
我也没有因为主动索取一个拥抱,觉得自己病得更重。
电影开场的声音从客厅传来,她拍了拍我的后背。
“再不进去要错过片头了。”
我松开手,接过热饮。
玄关的灯亮着,钥匙安静地放在鞋柜上。
我关上门,和她一起往里走。
第五周早就过去了。
这一次,没有人要求我证明自己不需要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