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血是在一个周四的下午。
我在学校上完最后一节音乐课,站起来的时候,感觉腿间一热。
我去卫生间看了一眼------浅褐色的。
我心里一沉。
我给陆时晏打电话,响了四声没人接。第五声,他接了。
「有事?我在忙。」
「时晏,我出血了,可能要」
「你打个车去医院。」他打断我,「清晚今晚有个学术演讲,我是主持人,走不开。」
「可是」
「先兆流产而已,去挂个急诊就行。别大惊小怪的。」
他挂了。
我站在卫生间的隔间里,看着手机屏幕上「通话结束」四个字。
深吸一口气,自己叫了车。
出租车后座,我平躺着,手放在小腹上。
「妈妈,痛。」
一个很轻的声音。
我猛地睁开眼。
「妈妈,痛。」
我确定不是幻听。我的孩子在跟我说话。
「宝宝?」我在心里喊。
「外面好吵。妈妈,我们回家好不好。」
我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
「好。妈妈带你回家。」
出租车到医院的时候,我已经疼出一身冷汗。
急诊医生检查完,脸色严肃:「先兆流产,必须卧床保胎。你怎么一个人来的?你丈夫呢?」
「他忙。」
医生张了张嘴,到底没说什么。她低头在病历本上写了几行字,然后递给我一张缴费单:「去办住院吧。三楼妇产科。」
我接过单子,说了声谢谢。
三楼妇产科。走廊里飘着消毒水和奶味混合的气味。我刚走到护士站,听见身后传来一阵脚步------一个男人抱着一个大肚子女人冲进来,气喘吁吁地喊:「护士!我老婆要生了!」
护士们围上去,推车的推车,打电话的打电话。那男人一直握着他老婆的手,嘴里不停说「别怕别怕」。
我在旁边站了一下才去办住院手续。填表的时候,婚姻状况那一栏,我写了一个「已婚」,然后看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
我划掉,重写了一张。
什么都没填。
我在医院躺了一夜。
旁边床位上也是一个保胎的孕妇,她丈夫在旁边陪着,一会儿递水,一会儿问「疼不疼」,一会儿握着她的手说「别怕」。
我侧过头,看着他们。
那孕妇看我一个人,问:「你老公呢?」
「他忙。」
「再忙也得来啊,你这是怀的他的孩子。」
我没说话。翻了个身,背对着他们。
点滴一滴一滴往下走。我摸了摸肚子。
「妈妈,别怕。」
我闭上眼。眼泪从眼角滑下去,流进枕头里。
「妈妈不怕。宝宝也别怕。」
第二天陆时晏发了一条消息:「清晚的演讲很成功。你怎么样?」
我看了三分钟。
你怎么样。
我昨晚一个人在医院保胎。他在给另一个女人的庆功宴上敬酒。
我回了三个字:「挺好的。」
「爱意值:65/1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