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钟后,婚礼进行曲第二次响起。
陆沉舟站在花门下,盯着迟迟未开的门。
婚庆助理跑来,把监控平板递给他。
屏幕上,我抱着木盒穿过酒店大堂。
走到门口时,我回头看了一眼楼上的灯,随后从包里取出用了八年的门禁卡。
卡片落进垃圾桶。
没有犹豫。
陆沉舟盯着屏幕,手指缓缓收紧。
这一次,他没有再说我舍不得。
“先开门。”
陆沉舟站在花门下,语气仍算平静。
婚庆负责人满头是汗:
“沈小姐电话关机,化妆师说她已经离开酒店了。”
“她不会走。”
陆沉舟看表:
“仪式延迟十分钟。她就是想让我去哄,没人追了,自己会回来。”
宾客已经坐满,议论声从最后一排蔓延到花门前。
程意摘下手腕上的白纱:
“要不我去找她?”
陆沉舟扫她一眼:
“你别出现。她看见你只会更闹。”
程意脸色白了白。
他仍没真正慌。
他只是觉得沈栖月不懂事,毁了本该顺利进行的仪式。
婚礼进行曲第三次响起。
陆沉舟站直,望着那扇门。
门缓缓打开。
外面没有新娘,只有婚庆助理拿着一张取消确认单:
“沈小姐半小时前签的。她说,仪式不再举行。”
陆沉舟接过来,盯着沈栖月的签名看了很久,忽然笑了一声:
“连这个都准备好了?”
笑意很冷。
“好。她不是想让我难堪吗?仪式继续。”
陆父沉着脸:
“新娘都走了,你还继续什么?”
“先敬酒送客。”
陆沉舟把取消单折好塞进口袋:
“她等了八年,不会真放弃。等她回来,我再跟她算这笔账。”
他接过酒杯,走下台。
亲戚假装没看见空着的新娘位置,有人问新娘去哪了,他淡淡答:
“妆花了,重新补。”
走到第三桌,他手机亮了一下。
他重新点开和沈栖月的聊天框,才真正看清早上的消息。
七点十五分,她发来:
【来化妆间一趟,我有话想跟你说。】
七点十六分,他回复:
【程意脚磨破了,别什么事都找我。】
陆沉舟端酒的手停住。
他把手机扣回掌心,仍想把这杯酒敬完。
杯子刚抬起,酒液却沿着杯沿洒到虎口。
程意跟在后面,低声说:
“沉舟,先把客人送走吧。她消气以后——”
“闭嘴。”
程意僵在原地:
“你冲我发什么火?那句话是你自己回的。”
陆沉舟放下酒杯,转身冲进新娘休息室。
屋里静得过分。
婚纱还挂在原处,吊牌完整
化妆台上的水一口没喝。
座椅旁放着一双磨破鞋跟的旧平底鞋。
他蹲下去,指腹碰到鞋内侧干涸的血迹。
昨晚,沈栖月抱着头纱离开彩排厅,独自回婚房时,穿的就是这双鞋。
助理追进来:
“陆总,车查到了。沈小姐在路口换了网约车,监控跟丢了。”
“查高铁、机场,还有她所有朋友。”
助理刚要走,他又叫住:
“先去垃圾桶。”
门禁卡还躺在最上面,边缘沾了水。
陆沉舟捡起来,用袖口反复擦。
卡片擦干净后,仍旧可以刷开婚房。
可那个用了它八年的人,不会再回来。
他脸色变了。
他连拨七遍,听筒里始终是关机提示。
第八次按下拨号键前,他停住,咬牙发出一句:
【闹够了就回来。】
几秒后,他撤回,重新输入:
【头纱的事是我不对。你在哪?】
仍旧没有回应。
陆母追进来,压低声音:
“先把程意送走。外面都在拍,她一个姑娘受不住。”
陆沉舟猛地回头:
“那栖月呢?”
“她是你未婚妻,自己人,回头慢慢哄。”
“程意是外人,今天丢脸会记一辈子。”
自己人。
陆沉舟看着掌心那张门禁卡,忽然想起,他也用这三个字哄过沈栖月无数次。
因为是自己人,所以可以晚一点,可以忍一忍,可以永远排在别人后面。
他拨出最后一通电话,声音终于发颤:
“月月,我去接你。”
那个曾经秒回所有消息的人,只让他的名字孤零零停在屏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