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后,周砚礼约我见面。
地点是南城民政服务中心旁的公证处。
我们没有结婚,却有一年同居期间的共同支出和授权关系需要彻底结清。
他这次提前把文件发给我,每一项都留了修改意见的位置。
我带着审核后的版本过去。
他瘦了些,衬衫袖口空出一点,手腕上没有那条小柚准备的红绳。
“坐。”
他把温水推过来,又在杯子碰到我手前停住。
“可以吗?”
我点头。
只是一个很小的询问,来得迟,却让我胸口发疼。
我们逐项核对。
接送授权已撤销,家庭共享账户已关闭,旧住所的门锁权限永久删除。
小柚的照护由他和许曼共同承担,不再需要我补位。
最后,他在同居关系终止确认书上签了字。
周砚礼三个字落下时,笔尖顿了很久。
“双方父母那里,我已经解释清楚。幼儿园也改了记录,没有再把你写成主动放弃照顾小柚的人。”
“嗯。”
“许曼的手续可能还要几个月。她们住城西,我每周过去三晚,周末白天陪小柚。”
我抬头。
“这些不用向我汇报。”
“我知道。”
他将文件合上,“我只是想告诉你,我没有丢下孩子,也没有再让别人替我承担。”
这是他第一次没把补救当作交换。
工作人员收走材料,通知我们十五分钟后领取公证书。
走廊里很安静。
周砚礼看着窗外,忽然问:“你还爱我吗?”
我没有立即回答。
大厅里有人抱着孩子经过。
小女孩手里拿着一本小熊绘本,封面和小柚那本一样。
“爱过。”
我说。
他侧过脸。
“现在呢?”
“有时候还是会想你。”
他的手指动了一下。
“那为什么不能再试一次?”
“因为想念不等于信任。”
“我可以继续改。”
“我知道。”
“知微——”
“周砚礼。”
我打断他,“你过去对我的好是真的。你在我发烧时守过一整夜,在我爸住院时替我跑前跑后,也在我最难的时候说过会给我一个家。那些都是真的。”
他的眼底微微发红。
我把公证回执折好。
“可你瞒着我安排许曼住进来,也是真的。你删掉我的位置、把我的付出算成自愿、替我决定住哪里,同样是真的。”
“我不求你现在原谅。”
“那就别求。”
他喉结动了动。
我声音很轻。
“你可以改,但不能拿我未来的人生验证你会不会再犯。”
工作人员叫到我们的号码。
周砚礼起身去取公证书,回来后把属于我的那份递给我,没有趁机碰我的手。
“以后我还能联系你吗?”
“必要的事情可以。”
“什么算必要?”
“由我判断。”
他点了点头。
“好。”
走出公证处时,他没有跟上来。
我走到路口,还是回了一次头。
周砚礼站在台阶上,手里握着正式生效的终止文件。
风把纸页吹起,他低头压住,最终没有追。
那是他第一次接受,有些离开不是等一等就会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