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呼吸停了停。
许棠忙去抱它:“对不起,它怕打雷,我回头赔——”
“算了。”
陆沉舟先一步关上副驾驶的门,把小狗留在里面。
“本来就是辆车。”
他转身看见我的脸色,轻轻叹了口气。
“座椅我让人换一套新的,选你上次喜欢的奶白色。明天不是还要试婚纱吗?结束以后顺路去挑。”
“我不换。”
“那就照原样复刻。”
“我说,让许棠下车。”
陆沉舟没有发火。他把我拉近,替我扣好被风吹开的衣领。
“别站在雨里说气话。她下周出国,算我替她践行。”
“今天她坐了这辆车,以后不要再让她碰。”
他看了我几秒,终于点头。
“好。就这一次。”
这句让步来得太容易,我心里那根紧绷的线松了一点。
陆沉舟把伞塞进我手里,低头吻了吻我的额角。
“回去等我。我给你温着牛奶,睡前喝掉。明早我来接你试婚纱。”
晚上十一点,许棠发了朋友圈。
照片里,越野车停在江边。她坐在副驾驶,怀里抱着已经吹干的小狗。
配文是:“借用了某人的专属座驾。老朋友的风雨无阻,大概一辈子都不会变。”
我把照片放大。
副驾驶前方的手套箱上,多了一行新贴纸。
舟舟和棠棠,第十三次出发。
手机在掌心震动,是陆沉舟打来的电话。
我没有接,转而拨通了二手车行的号码。
“下午咨询的那辆复古越野车,我确定出售。”
对方确认车辆所有权在我名下,当晚便发来电子合同。
签名完成后,我把唯一的车钥匙放进快递袋。
第二天早晨,陆沉舟来接我试婚纱时,车库里只剩下那块落满水痕的防尘罩。
陆沉舟知道车被卖后,没有发火。
他倚在车库门边看了我一会儿,忽然笑了。
“气消了吗?”
手机随即收到一笔转账,数额比卖车款多出三倍。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明天带你提那辆你看了很久的保时捷。”
我把转账退回。
“那辆车不是旧东西。”
“我知道你舍不得。”他走近,抬手拢住我的肩,“可座椅已经坏了,内饰也能重做。你既然卖了,就别再折磨自己。”
他仍把我的行为理解成赌气。
好像我卖掉那辆车,只是为了换一份更贵的礼物。
“试婚纱还去吗?”他问。
我看着他搭在我肩上的手,最后还是点了头。
四年的习惯,不会因为一个确认键就立刻消失。我甚至在那一刻想,如果他今天能认真陪我挑完婚纱,戒指和车也许真能慢慢过去。
婚纱店里,他替我选了最简洁的一件。
帘子拉开时,他眼底有片刻失神,随后走过来,半跪着替我整理裙摆。
“很好看。”
店员笑着说陆先生眼光好。他握住我的手,拇指轻轻摩挲无名指。
“戒指我已经联系了国外工坊。一个月内做好,独一套。”
陆沉舟最会这样。
他总能在我快放弃时,给我一点希望。
店员拿来婚礼流程单,让我们确认彩排晚宴的最终人数。陆沉舟翻到场地图,在原本摆放宾客席的位置画了一条线。
“主厅分一半出来,晚宴和棠棠的欢送会一起办。”
我以为自己听错了。
“这周六,是我们的婚礼彩排。”
“都在同一个圈子,正好一起热闹。她走得急,来不及另外订场地。”
他把流程单推给店员。
“花艺不用改,在入口加一面送别墙。费用我来补。”
我按住那张纸。
“换别的场地给她。”
“请柬已经发出去了。”
“谁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