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登录新房的智能系统,原本只是想移除自己的管理员权限。
系统却提示,主卧摄像头被遮挡,阳光房有异常移动。
我点进公共区域的实时画面。
陆沉舟推门进去时,许棠正让搬家公司挪动客厅的书柜。我的地毯被卷在角落,阳光房里摆着狗窝,餐边柜换成了她喜欢的深色款式。
他站在门口,目光扫过房间。
“恢复原样。”
许棠让工人停下,语气里带着不解。
“你不是说嫂子不喜欢,换掉就行吗?”
“我说的是临时床垫。”
“可她都走了。”
陆沉舟把卷起的地毯重新铺开,半跪下去抚平边角。
“谁告诉你她走了,这些东西就能动?”
许棠看了他片刻,挥手让搬家公司先离开。
“你为一张地毯冲我发火?”
他没有接这句话,直接拿出手机。
“把原房东的联系方式给我。我替你解决剩下几天的住宿。”
许棠脸色终于变了。
“我房子确实到期了。”
“租赁平台的记录显示,你主动提前退租,违约金三万二。昨天,原房东又把房子按日租给了你。”
画面里的空气像凝固了。
我握着鼠标的手渐渐收紧。
许棠坐回沙发,过了很久才说:“我只是想知道,在你这里,她和我谁更重要。”
陆沉舟弯腰抱起那只狗,放进航空箱。
“所以戒指、车、欢送会,还有这套房子,都是你在试?”
“你每一次都可以拒绝。”许棠看着他,“可你没有。”
这句话落下后,陆沉舟没有反驳。
他摘下智能门锁里的临时卡,折断,放在桌上。
“今晚搬走。住宿费我会付到你出国,除此之外,不会再有别的安排。”
“沉舟,我们认识二十多年。”
“所以我一直以为,你不会用这二十年来逼她退。”
许棠站起来,眼眶泛红,却没有哭。
“如果她真的信你,不会因为这几件事离开。”
陆沉舟抬眼看向摄像头。
镜头隔着几千公里,与我无声对视。
“她信了四年。”
他的声音很低。
“是我让她每信一次,就多退一步。”
我关闭画面,移除了自己的管理员权限。
屏幕暗下去后,房间里只剩空调的声音。
新加坡的租房合同因为入职手续延迟,临时公寓只能住一周。
我不会用本地担保流程,银行卡也因跨境验证被锁。
过去遇到这些事,我第一个电话都会打给陆沉舟。
这一次,我抱着材料跑了三趟银行,又请同事帮忙确认条款,终于在晚上签下长期租约。
走出中介公司时,天刚下过雨。
我下意识摸出手机,想告诉陆沉舟,房子定好了。
联系人列表里没有他的号码。
我站在路边,把那句已经到了嘴边的“我处理好了”咽回去,独自把两个行李箱搬上出租车。
凌晨,工作邮箱收到一封新邮件。
陆沉舟没有问我住在哪里,只附上一张已经订好的机票。
抵达时间:明天下午四点二十分。
邮件正文只有一句话。
“这次换我去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