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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劳动仲裁开庭那天,陈砚川坐在我对面。
他瘦了不少。
律师拿出公司材料,强调我和陈砚川是夫妻,参与经营属于共同生活的一部分,并非劳动关系。
仲裁员问:“她是否接受公司管理?”
律师回答:“没有明确考勤。”
我提交了七年的打卡记录。
川岚最早没有考勤机。
我每天开门后,会在工作群里发当天的预约安排。
晚上关门,再发维修进度和第二天的缺货清单。
两千多天,几乎从未中断。
仲裁员又问:“她是否长期提供劳动?”
陈砚川的律师还没开口,我又提交了救援电话记录、采购邮件、客户回访录音、系统维护付款证明。
最后,是公司这七年使用的工作流程。
每一份原始文件的创建人,都是我。
律师沉默下来。
陈砚川一直看着那些材料。
像是直到今天,他才第一次知道,我做过多少事。
中途休庭时,他拦住我。
“这些东西,你为什么从来没给我看过?”
我觉得好笑。
“每天的工作安排都发在群里,你看过吗?”
他脸色僵住。
从前,我发完长长的日报,他最多回一个“收到”。
有时候甚至连“收到”都没有。
林穗在群里发一张新做的宣传海报,他却会认真点评颜色、字体和排版。
他不是忙得看不见。
他只是觉得,我做的一切都理所当然。
“周岚,我可以私下补偿你。”
“我不要补偿,我要劳动所得。”
“有什么区别?”
“补偿是你施舍的。”
“工资是我挣的。”
陈砚川的眼睛一点点红了。
“我们非要走到这一步吗?”
我看着他。
“你现在难过,是因为你忽然发现,我做过很多事。”
“可我最难过的时候,是我做了那么多,你却一直觉得不值一提。”
仲裁结果下来,公司需要补发我的工资、加班费,并补缴社会保险。
具体金额要按岗位和当地标准重新核算。
消息传开后,婆婆带着几个亲戚来岚途堵我。
她站在店门口骂,说我掏空丈夫的公司,心比石头还硬。
老袁想出去赶人,被我拦住。
我把扩音器拿到门口。
“陈砚川欠员工的钱,按法律支付,叫掏空公司。”
“那我七年没领工资,叫什么?”
亲戚们安静了。
婆婆气得脸色通红。
“夫妻过日子,谁会算这些?”
我说:“您会。”
“您每月从公司领一万六顾问费,一次都没少过。”
围观的人群里有人笑出了声。
婆婆转身就走。
那天下午,岚途又多了十几个预约。
很多人说,他们以前只知道川岚有个年轻漂亮的林经理。
直到现在才知道,那个接电话、排工位、处理投诉、半夜协调救援的人,叫周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