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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妈妈的手机突兀地响起。她看了一眼屏幕，神色剧变，匆匆把手里的打折围巾塞进我怀里，走到一旁接听。
爸爸见状，也立刻紧张地跟了过去。
隐约间，我听见了“月月”、“航班”几个字。
我沉默地转过身，把那条廉价的围巾递还给店员。
“放回去吧，我不需要。”
就像这对父母和那个哥哥，我也一样不需要了。
两人挂断电话，神色匆忙地向外走去，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我。
仿佛彻底忘了还有我这个人。
我出门没带手机，身无分文，只能徒步往苏家别墅走去。
穿过繁华的商业街，路过人烟稀少的高档别墅区。
这条种满法国梧桐的路，爸妈曾经牵着我的手走过无数次。
后来，我也默默地跟在后面，看着他们牵着白月的手走过无数次。
我收回视线，不再停留，坚定地往前走。
可就在经过一个监控死角的巷口时，一块刺鼻的湿毛巾猛地从身后捂住了我的口鼻。
挣扎间，我听见了两个男人压低的恶毒咒骂。
“妈的，这女人手上全是被酸液烧坏的疤，真恶心。”
“忍忍吧，苏家大少爷可是给足了钱，只要把她这双手彻底废了，再拍几张身败名裂的照片，咱们下半辈子就吃穿不愁了！”
苏宴城？他为什么要这么绝？
在医院病床上醒来后，门外的争吵声给了我答案。
“那是你亲妹妹！”
爸爸的怒斥声伴随着一记响亮的耳光。
苏宴城却没有像往常那样暴怒，反而语气里透着无奈和理直气壮。
“爸，苏念经历了这种事，手也毁得拿不稳试管了，她就没脸再跟月月争莫尘，也不会再去计较他们隐居这五年的事了。”
门外的怒吼和妈妈的抽泣声戛然而止。
走廊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苏宴城叹了口气，继续洗脑。
“我也不想做得这么绝。可苏念从小就心机深重，只有彻底毁了她引以为傲的调香天赋，让她明白自己是个废人，她才不敢再欺负月月。我以后在物质上多补偿她就是了。”
爸妈居然沉默地接受了这个荒谬冷血的理由。
我睁着空洞的眼睛，静静地看着他们推门进来。
妈妈第一个冲到床边，满脸心疼地握住我缠满纱布的手，仿佛一个最慈爱的母亲。
“没事的念念，都会过去的。那两个抢劫的流氓已经被警察抓起来了，你别怕。”
我喉咙干涩，声音嘶哑得可怕。
“只是普通流氓，怎么敢在安保森严的别墅区动手废我的手？我晕倒前，听见他们说是收了钱的。”
我清清楚楚地看到，站在一旁的苏宴城眼底闪过一丝极度的慌乱。
妈妈的脸色也瞬间惨白，结结巴巴地掩饰：“这、这怎么可能……咱们家平时又没得罪过什么人。”
我死死盯着她，直到她心虚地避开我的视线。
爸爸沉着脸走上前，厉声训斥：
“警察都定性了是流氓抢劫伤人！苏念，发生了这种意外，你也该好好收敛一下你那锋芒毕露的脾气了！指不定就是你平时在外面太嚣张，才遭了别人的报复！”
我冷笑出声：“好啊，既然你们不管，那我自己去查。”
爸爸语气一顿，眼神阴沉地警告我：“你受了刺激，胡思乱想很正常。这几天我会让护工二十四小时看着你，你哪里也不许去。”
他们匆匆离开，留下了两个五大三粗的护工守在门口。
直到第二天清晨，我趁着医院火警演习的混乱，从消防通道逃了出去。
别墅里空无一人。
我回到那个阴暗的地下室，拿上早已准备好的护照和签证，头也不回地打车前往机场。
车子驶出别墅区大门时，我隔着车窗，刚好看到苏家的迈巴赫迎面驶来。
车后座里，白月笑得一脸娇羞，而顾莫尘的怀里，竟然还抱着一个四五岁大的男孩。
连孩子都有了，却骗全家人说他们在火灾里丧生了五年。
但这荒诞的一切，都已经与我无关了。
飞机在巴黎戴高乐机场降落，我呼吸到了一口没有刺鼻化学药剂的自由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