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终于低下头,扶着桌子,指节攥得发白。
“许宁……那我答应你。让你们离婚,财产给你一半。”
“只要你撤案,你的要求我们都满足。”
傅砚也走过来,眼眶泛红,声音低沉:
“宁宁,念念是我妹妹,她错了,但看在夫妻一场的份上……”
“她真的不能进去。我们傅家丢不起这个人。”
我按掉通话界面,但录音已经存好。
手机屏幕熄灭的瞬间,我听见自己心跳很稳。
“离婚协议我已经拟好了。”我从包里抽出文件,推到傅砚面前,
“财产五五分,签字。”
傅砚低头看着那份协议,首页上的黑字清清楚楚。
他攥着笔的右手悬在纸面上方,抬头看我时眼神里全是挣扎。
“宁宁,非要闹成这样吗?我们之间……非得走到这一步?”
我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会议厅里安静得连呼吸声都听得见。
三秒后,他低头签了字。
笔尖划过纸面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傅念瘫在地上,整个人像被抽空的布偶。
眼泪干了,只剩两道黑色的印子挂在脸颊上。
婆婆一把把协议推回我面前,力道大得纸面皱了一角。
“现在可以了吧?这件事到此为止。”
她深吸一口气,直起身来。
扫了一眼满屋子噤声的傅家人,声音恢复了几分往日的威严。
“散了吧,今天的事谁也不许外传。”
“谁敢在外面多嘴一句,别怪我不讲情面。”
众人如蒙大赦,椅子腿摩擦地面的声响此起彼伏。
有人已经站了起来,有人低头收拾东西,有人侧身往门口移动。
“等一下。”
我的声音不大,但足够让所有人停住脚步。
那些刚站起来的人僵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我按着那份皱了一角的协议,没有起身。
“刚才只是澄清事实,签离婚协议。”
“我说的别的账还没处理完。要我再重复一遍吗?”
没有人敢动。所有人的目光重新落回我身上。
“傅念涉嫌诬告陷害罪、诽谤罪,证据确凿。”
“那张凌晨三点开柜装包的监控就是铁证。”
“婆婆利用长辈身份当众诬蔑我盗窃,损害我的名誉权。”
“家族群消息、会议记录、全程录音,我都有。”
“傅砚作为丈夫,婚内对我实施精神暴力,纵容家人对我进行人格侮辱。”
“从你想按着我的手逼我按手印开始,每一笔我都记着。”
我把文件一份份摆在桌上,整整齐齐叠成三摞。
“名誉权损害赔偿、精神损失赔偿、公开道歉声明。”
“每一样,我都不会少要。”
婆婆脸色煞白,声音尖了几分:“许宁!我们已经答应给你一半财产了!”
“那是离婚分割。跟追责是两码事。”我看着她,一字一句,
“财产是法律规定我应得的,追责是你全家欠我的。”
傅砚猛地攥紧拳头,青筋从手背一路爬到小臂:
“宁宁,你真要做得这么绝?非要看着我们家全都毁了才甘心?”
“绝?”我转头看他,心里那根绷了太久的弦终于彻底松开,
“当初你妈打电话取消我弟弟手术的时候,你在哪?”
“傅念当着全家面栽赃我的时候,你在哪?”
“那些佣人指着我说‘穷山沟出来就是手脚不干净’的时候,你又在哪?”
他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婆婆终于不再装了。
她缓缓直起身,冷冷地看着我。
眼神里所有伪善的皮都剥干净了,露出底下赤裸裸的凶光:
“许宁,你以为拿了一半财产就能赢?你以为搬出警察就能翻天?”
“傅家在江城经营三代,你一个高嫁进来的女人拿什么跟我们斗?”
“我劝你见好就收。不然,你妈和你弟弟……”
她没说下去。
但那双眼睛里全是赤裸裸的威胁。
三个人的命在她嘴里轻得像一张纸。
我盯着她看了三秒。
然后我笑了。
“婆婆,您非要这样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