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母亲尖叫惊呼,倒吸一口冷气。
担架上的男尸面皮青紫,十指蜷曲如爪。
“这穆婉宁的夫君不是为你挡刀而死的吗?为何尸体却显示是毒杀?”
外祖母疑惑看向外祖父,
“这十指狰狞溃烂,可见生前受毒药折磨,剧烈挣扎过。”
“婉宁姑娘可知道真相?”
穆婉宁面色煞白。
“我……”
她深吸一口气,很快冷静下来,
“我夫君死了很久了,就算找到想必也腐烂了,这不是我夫君。”
她双眼通红,含泪摇头:
“我知道公主不喜欢我,可你也不应该如此侮辱我夫君和我……”
“可是你婆婆亲自验过了,这就是你夫君。”
外祖母打断她的话。
“天底下没有一个母亲认不出自己孩子的,他身上有几颗痣,哪里有胎记,当娘的一清二楚。”
她眼神冰冷,语气平静:
“这是我的暗卫从江底捞出来的,你倒是谨慎,还给尸体上绑上了巨石,唯恐他飘上来被人发现。”
“却多亏了你下了足量的毒药,药性太毒,竟令尸身不腐,才将你夫君的死因留到今日。”
殿内寂静了一瞬,随即百官哗然——
“她用毒药杀夫,反倒让尸体不腐,冤情得以败露?”
“难道这就是苍天有眼?”
“好一个能装会演的女人,什么将士遗孀,原来是杀夫的毒妇!”
“我不是!”
穆婉宁浑身颤抖,面色苍白:
“我是将士遗孀,我夫君确实救了驸马!救命之恩是真的!”
“我不是毒妇!”
外祖母不理会她的尖叫,上前一步,厉声说道:
“救命之恩确实是真的,你夫君李大柱确实救过驸马,但是他当时的伤势并不致死,他死是因为发现了你和驸马的奸情。”
“他万万想不到,自己以命相救的驸马会和自己的妻子通奸,还被他撞见。”
“你们的奸情暴露,李大柱又不是个甘愿戴绿帽子的孬种,嚷嚷着要告上衙门,你们怕事情闹大,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给他灌了毒药,眼睁睁看着他肠穿肚烂而死!”
每说一句,外祖母便往前一步,殿内也静一分。
直到她站到外祖父面前,伸手指着他的心脏,
“谢延玉,你还有良心吗!你给救命恩人戴绿帽子,睡他的女人,还把救命恩人毒死,又趁着夜色把尸体绑上巨石,让他沉到江底,不见天日。”
“你知不知道,你做这一切的时候,李大柱眼瞎的老母亲,就躲在后屋里,听得清清楚楚!”
外祖母咬牙切齿,
李大柱的老娘瞎了三十年,虽然看不见东西,耳朵却练得异常灵敏,
她怎么能听不见儿子的咆哮哀嚎呢?
只恨自己年迈,怕一出声自己也被害死。
只能留着一条老命,找机会给儿子讨回公道。
暗卫奉令前去调查的时候,正好碰见了徒步进京告状的李大柱老娘。、
双脚走的鲜血淋漓,跪在地上捶地痛哭。
真相这才大白。
满堂寂静,再无半分人声。
“昭阳……你暗中派人调查我?”
外祖父怔怔看着外祖母,像是第一次认识她。
“谢延玉,你我夫妻二十五载,我们的女儿如今二十四岁,外孙女也八岁了。”
外祖母冷然看着他:“可是你从不曾真正了解我。”
从前为了夫妻和睦,
外祖母乐意扮演一个依靠夫君,心思单纯的小女人。
“我是皇室公主,受尽荣宠,却从来不是没有脑子的蠢货!”
她倨傲抬头,目光冷冽。
高座之上的皇帝,缓缓勾起唇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