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规矩,大婚后第三日是回门的日子。
虞府门前早早泼了水,铺了红毯。
虞铮甚至让人把门槛都拆了,就为了方便谢孤舟的马车直接驶入。
我独自坐在东宫那辆略显陈旧的马车里。
透过车窗,冷眼看着虞家上下像迎接皇帝一样,将谢孤舟和虞清芷簇拥进府。
谢璇渡病重,自然不可能陪我回门。
我也没指望他来。
刚在东宫落下脚,我们之间的盟约还未彻底稳固,不宜在这个时候生事。
我走下马车,连个出来迎接的下人都没有。
孤零零地从侧门进了府邸。
刚走到前厅外,就听见里面传来的欢声笑语。
“九殿下能看中清芷,真是我们虞家祖上积德啊。”
虞铮笑得脸上的褶子都堆在了一起。
谢孤舟坐在主位上,端着茶盏,语气温和。
“岳父大人言重了,清芷知书达理,是本王的福分。”
虞清芷娇羞地靠在他身边,眼神扫过厅门。
正好看到我走进来。
她嘴角的笑意瞬间扩大,眼底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恶意。
“哎呀,妹妹怎么一个人回来了?”
“太子殿下没陪你一起吗?也是,殿下身子弱,只怕连床都下不来吧。”
大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几道轻蔑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我的身上。
我像个局外人一样站在厅中央,没有接她的话茬。
只是平静地行了个礼:“见过父亲,见过九殿下。”
虞铮连眼皮都没抬,只是冷冷地“嗯”了一声。
“既然回来了,就去后院帮忙看着点席面,别在这里碍殿下的眼。”
这就想把我打发走?
我正准备转身。
坐在主位上的谢孤舟忽然开了口。
“且慢。”
他放下茶盏,瓷器与桌面碰撞出一声清脆的闷响。
大厅里的气氛莫名一滞。
谢孤舟虽然蒙着眼,但我能感觉到他的脸正对着我的方向。
“本王今日出门时,贴身的一块玉佩不见了。”
他的声音依然温和,却透着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那玉佩是皇祖母赏赐的物件,极其重要。”
虞铮立刻紧张起来:“殿下的玉佩丢了?可是在我虞府走失的?下官这就让人去搜!”
谢孤舟微微抬起手,阻止了他。
“不必劳烦。”
他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
“本王的嗅觉向来灵敏。”
“方才二小姐一进门,本王便闻到了那块玉佩上特有的沉水香气。”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虞清芷立刻站起身,指着我的鼻子惊呼。
“沈绾禾!你竟然敢偷九殿下的东西?”
我站在原地,冷冷地看着谢孤舟这拙劣的栽赃。
偷玉佩?
简直荒谬。
但我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他的蛊毒。
上一世,他便是靠着我身上的气息,察觉出我能解他的蛊。
如今他虽然换了虞清芷,但体内的蛊虫一定有了异动。
他在试探我。
想弄清楚为什么一靠近我,他体内的痛苦就会减轻。
“殿下说笑了。”我语气平淡。
“我今日才回府,连您的身都未曾近过,如何能偷您的玉佩?”
谢孤舟冷笑一声。
“是与不是,搜一搜便知。”
他话音刚落,身后的两名侍卫立刻上前,挡住了我的去路。
虞铮不仅没有护着我,反而怒不可遏地拍案而起。
“逆女!还不赶紧把殿下的东西交出来!”
“我们虞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我死死盯着虞铮,心口像是破了个大洞,冷风呼呼地往里灌。
这就是我的父亲。
不分青红皂白,甚至不问一句缘由,就直接定了我的罪。
“我没有偷。”我一字一句地重复。
虞清芷冷笑一声,走下台阶。
“妹妹,你还嘴硬呢。”
“殿下都闻到了,你还不肯认?”
“既然你不肯自己拿出来,那就别怪做姐姐的不顾情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