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孤舟被扔出东宫后,事情的发展比我想象的还要快。
第二日早朝,太子谢璇渡直接在朝堂上发难。
他拿出了谢孤舟这些年暗中招兵买马、结党营私的铁证。
甚至还有他试图用蛊毒暗害太子的罪状。
老皇帝震怒。
本就对这个残疾儿子不抱期望的他,直接下旨褫夺了谢孤舟的亲王爵位。
将其贬为庶人,永远幽禁在西郊的冷宫里。
而虞家,也因为牵涉其中,遭到了清算。
虞铮被革职查办,流放三千里。
整个虞家树倒猢狲散。
听说抄家那天,虞清芷在府里撒泼打滚。
她口口声声喊着自己是未来的皇后,说谢孤舟一定会来救她。
结果换来的,是官差狠狠的两巴掌。
因为谢孤舟连自己都保不住了。
半个月后,我去了趟西郊冷宫。
倒不是为了怜悯,而是为了去欣赏我的杰作。
冷宫里阴暗潮湿,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霉味。
我推开那扇破旧的木门时,看到谢孤舟正蜷缩在角落的草堆里。
他已经完全疯了。
蛊毒不仅毁了他的眼睛,还侵蚀了他的脑子。
他手里死死抓着一只死老鼠,不停地往嘴里塞,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着:
“药我的药引”
虞清芷则被铁链拴在柱子上,像条狗一样趴在地上。
她曾经引以为傲的美貌早已不复存在。
脸上满是被谢孤舟发狂时抓出的血痕,衣服破烂不堪。
听到开门声,她抬起头。
看到是我,她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瞬间爆发出极度的怨毒。
“虞绾禾!你这个贱人!”
她拼命扯动着铁链,试图朝我扑过来。
“这一切都是属于我的!是你抢走了我的后位!”
我站在离她几步远的地方,冷眼看着她发疯。
“姐姐这话从何说起?”
“当初可是你主动跪在地上,哭着喊着要嫁给九殿下的。”
“我不过是成全了姐姐的一片痴心罢了。”
虞清芷气得浑身发抖,眼泪混着泥土往下掉。
“你骗我你骗我!”
“他明明会当皇帝的!他上辈子明明当了皇帝的!”
“是不是你用了什么妖术改变了命格?”
我看着她那副死不悔改的样子,突然觉得有些无趣。
跟一个蠢货计较,实在是在浪费时间。
“他之所以能当皇帝,是因为上一世,我用自己的血替他解了蛊。”
我语气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
“而你,不仅没有这救命的血,还蠢到去割自己的腕。”
“你以为抢走了他的人,就能抢走他的命格?”
“虞清芷,你真可悲。”
虞清芷愣住了。
她似乎终于明白了这一切的因果。
她的重生,不仅没有让她一步登天,反而让她加速坠入了地狱。
“啊——!!!”
她发出绝望的尖叫声,狠狠将头撞向了柱子。
我没有再看她一眼,转身走出了冷宫。
外面的阳光正好,落雪已经化了。
谢璇渡站在马车旁,正含笑看着我。
他穿着明黄色的太子常服,身姿挺拔,犹如一棵苍翠的青松。
“看完了?”他走上前,替我拢了拢狐裘的领口。
“嗯。”我点了点头。
“都结束了。”
谢璇渡握住我的手,将我牵上马车。
“不,这才刚刚开始。”
他看着我的眼睛,声音低沉而郑重。
“孤向你承诺过,要让你做这天下最尊贵的女人。”
我笑了笑,反握住他的手。
这一世,没有背叛,没有放血。
只有这紧紧相扣的双手,和即将属于我们的盛世天下。
三年后。
老皇帝驾崩,太子谢璇渡顺利登基。
改年号为建安。
册封大典那日,我穿着九翟凤冠,一身正红色的皇后朝服。
一步步走上白玉石阶。
谢璇渡站在最高处,向我伸出手。
我将手放入他的掌心,与他并肩受百官朝拜。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山呼海啸般的朝拜声在太和殿前回荡。
我看着这锦绣山河,脑海中忽然闪过上一世在这同样的位置。
我被谢孤舟用铁链锁住,鲜血淌满白玉台阶的场景。
恍如隔世。
“在想什么?”
谢璇渡偏过头,低声问我。
我收回思绪,对他展颜一笑。
“在想,这天下,真好看。”
他握紧了我的手,黑眸中满是深情。
“只要你喜欢,这天下,便永远都是你的。”
大典结束后,宫女送来了一份密报。
是关于西郊冷宫的。
谢孤舟在半个月前,终于熬不住蛊毒的折磨,在草堆里咽了气。
死状极惨,浑身溃烂,连块好肉都没留下。
而虞清芷,在谢孤舟死后彻底疯了。
她每天抱着一块石头,嘴里喊着“皇上驾到”,最后失足跌进了冷宫的枯井里。
至此,上一世欠我的债,他们用最惨烈的方式,连本带利地还清了。
我将密报随手扔进了火盆里。
看着火舌将那张纸一点点吞没,化为灰烬。
“娘娘。”
贴身宫女上前,小心翼翼地禀报。
“皇上派人来说,今晚在御花园备了您最爱喝的桂花酿。”
我站起身,理了理长长的裙摆。
“知道了,本宫这就过去。”
既然过去的烂摊子已经彻底清扫干净。
那么从今往后,我虞绾禾,便要在这皇城里,清清醒醒、痛痛快快地活下去。
这大好河山,这无上尊荣。
本宫,笑纳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