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城的冬天比南城冷得多。
我穿着剪裁得体的驼色大衣,踩着高跟鞋走在CBD的玻璃幕墙间。
新的身份让我忙得连轴转,连续半个月的高强度谈判,让我几乎没有时间去回忆南城的任何事。
偶尔深夜回到空荡荡的高级公寓,看到洗漱台上只有一把孤零零的牙刷时,我会恍惚一瞬。
但很快,那种因为彻底掌控自己人生而带来的踏实感,就会填满那丝微弱的痛楚。
不用再等一个永远不会响起的电话。
不用再为另一个女人的朋友圈暗自崩溃。
这感觉,真好。
而远在八百公里外的南城,江哲却快要疯了。
他每天晚上都会回到那个被我清空的公寓。
他把那两把被扔进垃圾桶的深灰色牙刷捡了回来,仔仔细细地洗干净,重新摆在洗漱台上。
他甚至去电影院,买下了最近所有新上映电影的双份票,整整齐齐地码在茶几上。
他试图用这种拙劣的方式,填补我留下的巨大空缺。
“江总,陈律师那边又发函了。”
助理战战兢兢地站在办公桌前,递上一份文件。
江哲揉了揉布满血丝的眉心,“又是催款的?”
“是……程小姐起诉您归还那三百万借款,法院已经受理。如果这周内不还款,可能会申请强制执行。”
江哲看着文件上“原告程知意”五个字,心脏像是被一只手捏住。
她不仅要走,还要把他们之间所有的联系都斩断得干干净净。
“去财务部把我的私人账户结清,先把钱打过去。”江哲声音沙哑。
“可是江总,项目现在的资金缺口很大,林总那边已经撤资了……”
江哲猛地抬起头,眼神阴鸷。
“撤资?林薇她爸真的撤资了?”
“是。林小姐说,既然您不识抬举,那合作就到此为止。”
江哲冷笑出声。
他以为自己为了事业牺牲了感情,到头来,事业和感情他一样都没留住。
他拉开抽屉,拿出那本记录着他所有谎言的笔记本。
手指抚过那些字迹,他突然想起两年前。
那次他也是因为林薇的无理取闹,把我的生日忘得一干二净。
等他半夜赶回家时,我正平静地把桌上化掉的蛋糕扔进垃圾桶。
当时他是怎么说的?
他说:“知意,你别这么小气,薇薇她只是个不懂事的小妹妹,你跟她计较什么?”
现在回想起来,那句话简直像个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他自己的脸上。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江哲像触电般抓起手机,却发现是私家侦探发来的消息。
【江总,查到程小姐的下落了。她在北城,现在是星耀风投的合伙人。】
江哲死死盯着屏幕上的照片。
照片里,我穿着干练的职业装,正和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握手,脸上带着自信而明媚的笑容。
那是他七年来,从未见过的耀眼模样。
江哲猛地站起身,抓起大衣往外走。
“订最近一班飞北城的机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