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城的雪下得很大。
我刚结束一场重要的饭局,走出酒店大堂,冷风夹杂着雪花扑面而来。
司机已经把车停在了台阶下。
我正准备下台阶,一个带着寒意的身影突然从阴影处冲了出来,挡在了我面前。
“知意。”
江哲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出原来的音色。
他穿着单薄的西装,肩膀上落满了积雪,头发凌乱,眼底一片青黑。
哪里还有半点在订婚宴上意气风发的江总模样。
我停下脚步,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就像在看一个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程经理,需要叫保安吗?”司机察觉到不对,立刻上前一步挡在我身前。
“不用。”我淡淡地说。
江哲看着我冷漠的眼神,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他试图越过司机来拉我的手。
“知意,我终于找到你了。你跟我回南城好不好?”
“那三百万我已经打到法院指定的账户了,连本带利一分不少。”
他急切地掏出一把钥匙,递到我面前。
“那套房子我也重新买回来了,写了你一个人的名字。以后我们不住那里,我重新买个大平层,离你公司近一点……”
他语无伦次地规划着所谓的未来,试图用物质来填补那个深不见底的窟窿。
我看着他冻得发红的手,突然觉得有些可悲。
“江哲。”我打断了他。
“你觉得,我缺你那套房子吗?”
江哲愣住了,举着钥匙的手僵在半空。
“你今天能站在这里,是因为林薇她爸撤资了吧?”
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你一边享受着我的懂事,一边吸着林家的血。现在林家不让你吸了,你就跑来找我这个退路?”
江哲的脸色瞬间惨白,嘴唇剧烈地哆嗦起来。
“不是的……知意,不是这样的!我爱的是你,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和林薇结婚!”
“爱我?”
我轻笑了一声,声音在雪夜里显得格外清冷。
“爱我就是在我发烧三十九度的时候,给别的女人买九十九朵玫瑰?”
“爱我就是把我和你共同准备的婚房,当做礼物送给小三?”
“爱我就是在所有亲戚朋友面前,亲手给她戴上我挑的镯子,让我像个笑话一样站在台下?”
我每说一句,江哲的身体就瑟缩一下。
他痛苦地闭上眼睛,眼泪混着雪水流了下来。
“对不起……知意,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他突然双膝一软,直挺挺地跪在了雪地里。
“你打我骂我都可以,求求你,别不要我。我不能没有你。”
堂堂江总,在人来人往的酒店门口,跪得毫无尊严。
我看着他狼狈的样子,心里却没有一丝报复的快感。
只有深深的疲惫。
“江哲,太晚了。”
我拢了拢大衣的领口。
“你在订婚宴上做出选择的那一刻,我就已经把你当死人了。”
我绕过他,径直走向车门。
“知意!”他在我身后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
我没有回头。
车门关上,将所有的风雪和他的哀求,彻底隔绝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