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职和照片,抬手放行。
"人事司在主楼三层,上去吧。"
一路走进一机部,整座主楼静悄悄的。
走廊两侧挂着鼓足干劲,力争上游的标语。
陈卫东按着指示牌找到人事司,轻轻叩响了门。
"请进。"
屋里传来一个沉稳的男声。
办公桌后坐着一位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衬衫口袋前别着一支金星钢笔。
这人陈卫东并不陌生。
正是毕业典礼上坐在领导台上的其中一位——人事司的赵司长。
"卫东同学,可算把你盼来了!"
赵司长脸上露出爽朗的笑容,翻开他的档案。
"我跟你们张教授也是老同学了!”
“他这次推荐的人选,说实话我很满意。"
"不只是因为你全优毕业,更重要的,你在去年评上了助理工程师啊!”
“这在同期毕业生里面,凤毛麟角!"
陈卫东笑着回。
"司长过奖了,我需要学习的东西还很多。"
赵司长满意地点点头,从桌上抽出一张表格:
"按规定,一般大学毕业生未转正前,享受行政23级待遇。但你不一样。"
"部务会研究过了,给你走特殊人才引进通道,免除实习期,破格四级录用。"
"定为一级办事员,行政19级,月薪78元。"
“你应该知道的,但还是在这正式场所再说一遍。”
78元。
哪怕提前知道,在这一颗陈卫东的心跳还是漏了一拍。
"别觉得意外,这是对你专业能力的认可。"
赵司长把一本崭新的工作证递给他,封面上烫着金色的
入职第一天
激动的!
办完入职手续,已是上午十点。
机械技术研发处的办公室在三楼东侧,十几张木桌并排摆着,每张桌上都堆着半人高的图纸。
"你就是陈卫东吧?"
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走过来。
“我是组长李国强。”
"咱处主要搞重型机械设计,你刚入职,先跟着老同志熟悉图纸。"
“是。”
陈卫东刚坐下没多久,还没来得及翻看图纸,办公室的电话就响了。
李国强撂下电话,不耐烦挥挥手。
"都来一下,急活儿!"
大伙儿呼啦一下围过去。
"先问个事儿,谁懂俄语?”
“得是能啃动专业说明书的那种。"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
陈卫东本想低调点,见没人会也只能举手。
"我学过几年俄语,对付个说明书应该能行。"
没说的是他手里有俄语翻译证,大学这几年靠翻译还赚了不少钱。
李国强脸上当时就松快了。
"可算逮着个懂行的!"
"咱工业部直属的第二机械厂,两台苏联造的镗床趴窝了。”
“那边技术员看不懂俄文维修说明书,把球踢到咱这儿来了。"
"这两台镗床是进口的宝贝,停一天工,厂里就得少出上千斤钢坯。"
他拍着陈卫东的肩膀。
"你骑处里的公用自行车,直接去机械厂!"
第二机械厂在城郊,规模几千人的大厂。
陈卫东刚把车停在门岗,就见俩穿蓝色工装的人迎上来。
"您就是部里来的同志?”
“我是技术科的周明。"
高个的递过手,身边跟着个年轻人,上下打量陈卫东两眼。
"陈工,您这是刚毕业吧?”
“看着比我也大不了几岁。"
陈卫东笑了笑没接话。
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就知道了。
进了车间。
热浪呼地扑过来,角落里围着七八个人,俩镗床静悄悄的。
周明递过本泛黄的说明书。
"您瞅瞅,这字儿跟天书似的,我们琢磨了一上午愣是没看懂。"
陈卫东接过说明书,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倒不是看不懂,而是这维修说明书太敷衍了。
好多关键参数都没写全,明摆着是技术封锁。
只能从帆布包里掏出笔记本和钢笔,笔尖沙沙地走,一边看说明书一边写。
主轴箱齿轮磨损过度。
润滑系统油管堵了。
得换三号型号轴承。
不光翻译得快,还在旁边画了小图,哪个零件该拆,哪个螺丝该松,标得清清楚楚。
周明凑过来看,越看越惊讶。
"嘿,您这翻译是真顺畅!"
"不光是翻译的事儿。"
陈卫东低着头继续写。
"这维修说明书缺斤短两,好多关键步骤没写。”
“我把它们补上了,照着修应该没问题。"
足足写满十二页纸,放下笔时手腕都酸了。
"对了,这两台镗床用几年了?”
“要是超了两年,建议换国产轴承。”
“苏联那型号的你们厂里不好配,国产三号轴承承重更稳,还便宜。"
听着陈卫东的话周围的技术员眼睛全亮了。
周明攥着翻译稿,脸涨得通红。
"陈工我服了,刚才多有得罪,您别往心里去。"
"都是为了干活,不用说这些。"
这时背后突然有人喊。
"卫东?你咋在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