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维桢挡在我面前,胸口剧烈起伏。
他极力想要维持住一贯的温和体面,但紧握的双拳和额头上暴起的青筋,出卖了他此刻内心的惊涛骇浪。
“简栖不,妹妹。”
他干涩地吐出这两个字,眼神中破天荒地带上了一丝祈求。
“是大哥错了,是顾家对不起你。”
“你既然是顾家的亲生女儿,这里就是你的家,你不能跟外人走。”
外人?
我听着他这番理直气壮的挽留,差点笑出声来。
“顾大少爷,你的记性不太好。”
我拂开他试图拉我的手,目光冰冷。
“十分钟前,你站在这里,当着所有人的面,说我是个粗鄙的骗子,要让我把牢底坐穿。”
“现在看到真报告,看到我背后站着薄氏财阀,你又改口叫我妹妹了?”
顾维桢脸色煞白,金丝眼镜后的双眼闪过难堪。
“不是因为薄氏是因为你真的是我血脉相连的妹妹!”
他依然试图用那套温文尔雅的说辞来绑架我。
“我承认,我对你有偏见。但那是因为徽音在顾家养了十六年,我们有感情。你猛地回来,大家都需要适应。”
“她犯了错,顾家会惩罚她,但这不代表你可以抛弃生你养你的父母。”
你看。
这就是顾家人。
哪怕到了这个时候,他依然在为他们的偏心找借口。
顾母也从地上挣扎着爬起来,跌跌撞撞地朝我走来,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我的女儿啊是妈瞎了眼,妈没认出你你别走,妈以后一定好好补偿你”
顾徽音跪在一旁,看着这突如其来的认亲反转,眼神里闪过浓浓的不甘和怨毒。
但她很快掩饰下去,再次换上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姐姐,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
她温声细语地哭泣着,“你别生爸妈和大哥的气,如果你真的容不下我,我走就是了。我只求你别因为我,毁了这个家。”
她一边说,一边挣扎着站起来,作势要往外走。
陆明哲见状,一把将她拉回怀里。
“徽音,你疯了!错的是这份虚假的亲情,不是你!”
他转头怒视着我,仿佛我才是那个拆散家庭的恶人。
“简栖,你满意了吗?你把顾家闹得鸡犬不宁,逼得徽音离家出走,这就是你要的?”
贺无咎站在我身后,发出一声极其嘲讽的嗤笑。
“陆少爷,你的脑子要是没用,我建议捐给医学研究所。”
他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带,语气散漫。
“调换样本的是顾徽音,装可怜的是顾徽音,怎么到你嘴里,倒成了我妹妹逼她了?”
“还有你,顾大少爷。”
贺无咎目光冷锐地扫向顾维桢。
“你口口声声说血脉相连,可当你们把阿简丢在客房,任由顾徽音拿不合身的衣服羞辱她时,你们想过血脉吗?”
“当阿简养父的遗物被顾徽音扔进水池,你们在一旁冷嘲热讽时,你们想过血脉吗?”
顾维桢和顾母被怼得哑口无言。
秦薄言没有那么多废话。
他直接揽住我的肩膀,将我护在怀里,目光扫过顾家众人。
“我秦薄言的妹妹,轮不到你们在这施舍亲情。”
他微微偏头,看向身后的助理。
“查清楚,顾家近几年所有的项目。从明天起,我不希望看到顾氏集团还有任何喘息的机会。”
顾父闻言,眼前一黑,直接晕了过去。
现场顿时乱作一团。
“爸!”顾维桢大惊失色。
顾母尖叫着扑向顾父。
我站在秦薄言身边,看着这一地鸡毛,内心毫无波澜。
“走吧,大哥。”
我转过身,不再看他们一眼。
离开宴会厅的那一刻,我感觉到背后有一道极其阴冷的视线在盯着我。
那是顾徽音。
她终于装不下去了。
回到秦薄言为我准备的顶级豪宅。
一进门,萧其琛就拉着我坐下,打开他随身携带的医药箱。
“阿简,伸手。”
他声音还是那么清冷,但眼底却透着掩不住的心疼。
我乖乖伸出手。
这几天在顾家,被顾维桢捏出来的淤青,被水池里的石子划破的伤口,此刻在灯光下格外刺眼。
萧其琛动作极其轻柔地替我上药。
“疼不疼?”
我摇摇头,“二哥,我没事。”
贺无咎倒了杯热牛奶塞进我手里,没好气地揉了一把我的头发。
“还说没事,在废品站那么野的丫头,怎么到了顾家就变成软脚虾了?”
“我没有。”
我捧着热牛奶,温度一点点传遍全身。
“我只是想看看他们到底能有多瞎。”
秦薄言站在落地窗前,脱下西装外套,只穿着一件黑色衬衫,背影宽阔如山。
他转过身,看着我,语气沉稳。
“阿简,顾家欠你的,大哥会一笔一笔替你讨回来。”
“至于那个顾徽音,她既然这么喜欢演受害者,那就让她尝尝,真正被害是什么滋味。”
我握紧了手里的杯子。
“不。”
我抬起头,眼神平静却坚定。
“她的画皮,我要亲手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