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场死寂。
顾父手里的麦克风,“哐当”一声砸在了地上。
宴会厅里的空气仿佛被瞬间抽干。
秦薄言。
这个名字在京圈代表着绝对的财富和不可逾越的权力。
他是薄氏财阀的实际掌舵人,动动手指就能让顾氏这样的家族企业在顷刻间灰飞烟灭。
而现在,他叫我,妹妹。
我看着站在门口那三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眼眶一阵发热。
秦薄言,我的废品站大哥。
走在他左边,戴着金丝无框眼镜、气质清冷禁欲的,是二哥萧其琛,如今享誉国际的顶级医学圣手。
右边那个嘴角噙着一抹玩世不恭笑意、眼神却像毒蛇般锐利的,是三哥贺无咎,战无不胜的顶级大状。
上一世,他们为了给我搏一个好前程,早早离开废品站去外地打拼,等他们功成名就回来找我时,看到的只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秦薄言大步走到我面前。
他身后的保镖瞬间上前,将那几个试图抓我的顾家保安按在了地上。
“阿简,大哥来迟了。”
他抬起手,粗糙的指腹轻轻擦去我眼角未曾落下的生理性水汽,动作轻柔得与他那一身煞气截然不同。
“有没有人欺负你?”
我摇摇头,指了指台上的顾父和台下的顾徽音。
“他们说,我是骗子,要报警抓我。”
贺无咎轻笑了一声,走上前,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轻飘飘地扔在顾维桢的脚下。
“顾大少爷,是吧?”
贺无咎语气闲散,却透着浓浓的威胁,“我是贺无咎,简栖的私人律师。听说你们要告我妹妹诈骗?麻烦把证据准备好,我们法庭上见。哦,忘了提醒你,诬告陷害罪,三年起步。”
顾维桢看着地上的名片,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虽然极力维持着温和的表象,但微微发抖的手指已经暴露了他的慌乱。
“秦爷,贺律师,这中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顾父从台上连滚带爬地跑下来,额头上满是冷汗,语气卑微。
“这位简小姐她,她怎么会是秦爷的妹妹?她明明一直在城南那个废品站”
“废品站怎么了?”
萧其琛冷冷地打断了他。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手里拿着一份封着火漆的文件袋,走到顾徽音面前。
顾徽音吓得后退了一步,死死抓住陆明哲的胳膊。
“顾二小姐,你在市中心医院做的亲子鉴定,对吧?”
萧其琛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像是在宣读死亡通知书。
“巧了,那家医院,薄氏刚刚全资收购。顺便,我查了查昨天的监控录像。”
顾徽音的脸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
她嘴唇颤抖着,依然试图用那套绿茶话术掩饰。
“这位先生,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鉴定结果是医生出的,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她转头看向陆明哲,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明哲哥哥,他们是谁?为什么要这么逼我?”
陆明哲咽了口唾沫,虽然忌惮秦薄言,但还是硬着头皮护着顾徽音。
“秦爷,你们虽然权势滔天,但也不能仗势欺人。dna鉴定白纸黑字写着没有血缘关系,难道还能造假不成?”
“造假?”
萧其琛冷笑一声,直接拆开手里的文件袋,将一叠照片和一份全新的报告狠狠甩在陆明哲的脸上。
“那你睁大眼睛看清楚,这是什么!”
照片散落一地。
上面清晰地印着顾徽音的助理在实验室外与鉴定科主任交接样本的画面。
还有她转账的银行流水。
以及最上面那份,盖着国际最高级别鉴定中心钢印的——真正的dna报告。
“被鉴定人简栖,与顾氏夫妇,确认存在生物学亲子关系。亲权概率大于99999。”
萧其琛一字一顿地念出结果。
全场死寂,只剩下倒吸凉气的声音。
顾母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不敢置信地看着地上的照片。
“怎么会徽音,你、你换了样本?”
顾维桢的镜片彻底碎了伪装,他死死盯着顾徽音,声音第一次有了裂缝。
“徽音,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顾徽音浑身发抖。
她看着周围那些刚刚还在夸她善良、现在却像看怪物一样看着她的名流宾客。
她知道,她苦心经营的完美形象,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但她依然没有放弃。
她扑通一声跪在顾母面前,哭得梨花带雨,声音温柔且凄厉。
“妈妈,大哥,我错了!”
“我只是太害怕失去你们了!姐姐在废品站长大,她一回来就对我充满敌意。我怕她抢走你们的爱,我一时糊涂才”
她转头看向我,像狗一样爬过来,想抱我的腿。
“姐姐,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我把顾家大小姐的位置还给你,求你原谅我好不好?”
她仰着脸,那张温婉的面容此刻只剩狼狈。
我低头看着她,没有后退,也没有躲避。
“顾徽音。”
我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让人生畏。
“你怕我抢走他们的爱,所以就把我的样本换成狗的?然后站在这里,以一个受害者的姿态,看着我被全网网暴,被送进监狱?”
顾徽音身子猛地一僵,似乎没料到我会把话说得这么绝。
“我没有姐姐你误会我了”
秦薄言冷哼一声,一脚踢开了挡在前面的椅子。
“行了,少在这演恶心人的戏码。”
他转身看向我,眼神重新变得温和。
“阿简,这种垃圾家庭,配不上你。跟哥走。”
我看着地上崩溃的顾家人,和那个依然在装可怜的顾徽音。
这一局,我等了太久。
“好。”
我毫不犹豫地握住了大哥的手。
就在我转身的瞬间,顾维桢突然冲过来,拦在了我面前。
“简栖,等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