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诉书下达的第二天,陆明哲找上门了。
他来的时候,正下着瓢泼大雨。
这位不可一世的陆家大少爷,没有撑伞,浑身湿透地站在别墅的大铁门外。
他手里死死攥着一个u盘,像是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简栖!你出来!”
他在雨中大喊,声音里再也没有了曾经那种高高在上、替顾徽音打抱不平的傲慢。
我撑着一把黑伞,缓步走到铁门前。
隔着冰冷的金属栅栏,我看着陆明哲那张惨白的脸。
“陆少爷,有何贵干?”
陆明哲看到我,仿佛看到了救星。
他猛地扑到铁门上,双手紧紧抓着栏杆,雨水顺着他的发丝流进眼睛里,显得极其狼狈。
“简栖,我错了。”
他开口的第一句话,竟然是认错。
“这个u盘里,是徽音是顾徽音昨天在病房里和她助理的对话录音。”
陆明哲的声音颤抖着,带着一种信仰崩塌后的绝望。
“我昨天去医院看她,本来想安慰她。可是我走到门外,听到她在里面说”
他咽了口唾沫,眼眶通红。
“她说,她根本没吃安眠药,只是买通了医生做戏给我和顾维桢看。她还说,就算你把证据交上去也没用,她会想办法把罪名全推到助理头上,甚至”
陆明哲死死盯着我。
“甚至她还在盘算,怎么制造一场意外,让你彻底消失。”
我静静地听着,没有丝毫惊讶。
这才是顾徽音。
那个温文尔雅、楚楚可怜的面具下,藏着的是一条为了利益可以咬死所有人的毒蛇。
陆明哲见我毫无反应,急切地将u盘塞进铁门缝隙里。
“简栖,你相信我,我是真的看清她的真面目了!”
“她骗了我这么多年,她根本不是那个单纯善良的女孩。你才是!你才是顾家真正的千金,我们之间本来是有婚约的!”
他语气里满是悔恨和讨好。
“只要你撤诉,放过陆家一马,我立刻跟她解除关系。我会向全世界宣布,你才是我陆明哲唯一的未婚妻。我会用下半辈子来补偿你!”
补偿?
我看着眼前这个痛哭流涕的男人,只觉得反胃。
前世,他也是用这种极其深情的眼神看着顾徽音,然后冷冷地对我说:“简栖,别妄想不属于你的东西。”
“陆明哲。”
我没有接那个u盘,甚至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了他身上甩过来的雨水。
“你今天站在这里,不是因为你多爱我,也不是因为你良心发现。”
我毫不留情地撕开他的伪装。
“你是因为看到了薄氏的打压,看到了顾家的倾覆,你怕陆家被牵连。你发现顾徽音这艘船要沉了,所以你急于跳船,想来抱我的大腿。”
陆明哲脸色瞬间煞白,被戳穿心思的他,嘴唇剧烈颤抖。
“不是的!简栖,我是真的后悔了”
“别恶心我了。”
我冷冷地打断他。
“你所谓的深情,就像你这身湿透的高定西装一样,看起来昂贵,其实一拧就全是脏水。”
我转身往回走。
“那个u盘你留着自己欣赏吧。至于婚约,早在你把那杯红酒泼在自己鞋上,指责我低劣的时候,就已经是一张废纸了。”
陆明哲在身后绝望地嘶吼。
“简栖!你不能这么绝情!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没有回头。
回到客厅,二哥萧其琛正坐在沙发上看着平板。
“打发走了?”他头也没抬地问。
我点点头,脱下沾了水汽的外套。
“二哥,在看什么?”
萧其琛将平板递给我,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
“看顾徽音是怎么作茧自缚的。”
平板上,是本市最大的医学论坛,此刻已经被一条置顶的帖子引爆。
《揭秘顾氏千金的“病弱”真相:医学报告造假,消耗公共医疗资源》。
帖子里,详细列出了顾徽音这几年所有的体检报告、住院记录,以及她如何通过长期服用微量药物伪造病弱体质,骗取家人同情和特权的确凿证据。
发帖人,正是萧其琛所在的国际医学研究所。
我看着那些铁证如山的数据,忍不住笑了。
“社会性死亡啊,二哥,你这招真狠。”
萧其琛推了推眼镜,语气依然清冷。
“她不是喜欢装病吗?那我就让全世界都知道,她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骗子。从今天起,没有哪家正规医院敢再收治她所谓的‘急病’。”
顾徽音那张温文尔雅的画皮,终于被彻底撕碎,暴露在烈日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