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家口范家大院里。
暖黄的烛火映照在博古架的翡翠摆件上。
书房里的光突然亮了起来，范永斗把手中写满字的信纸放在蜡烛下点着。
亮光在他的脸上不停跳动，直到手中书信被全部烧成灰烬。
“他怎么去了山西？”周先生看着桌子上的砚台若有所思。
“我小看他了，没想到他竟然会直接去山西？”范永斗略带肥胖的身子动了动说：“我这就派杀手去山西。”
“修书回去，让家里的人最近收敛一些……”顿了顿周先生继续说：“把书信账本这些东西都烧了吧！”
“范先生，你是不是太过小心了？”面对范先生的谨慎，范永斗却有些不以为意：“我们在山西经营多年，岂是他一个朝堂新人能轻易打进去的。”
周先生想了想，点点头。范永斗说的有道理，八大晋商在山西经营多年，不仅朝堂中都是他们的人，就连百姓都是对他们感恩戴德，可不是书华章一个新人能够扳倒的。
——
左良玉跟着书华章等人往西走，快要到山陕边界的时候，左良玉实在忍不住心中的好奇问道：“大人，您不是要去山西调查晋商吗？我们怎么还往西走，再走就去陕西地界了。”
书华章笑了笑：“去陕西那边办点事，顺便给他们时间，让他们好做准备。”
“啊？”左良玉震惊的问：“大人，您在说什么？自古以来都是兵贵神速，出其不意，我还没听说过，给对方时间，让人先准备的。”
“你这不就见到了……”
“啊？……”
书华章在左良玉的愣愕中继续向前走去，楚唯忠看着愣愣的左良玉，忍不住扑哧一声笑出声，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道：“习惯就好！”
说完快走两步跟在了书华章的身后。
左良玉反应过来后，也快走几步跟了上去。
很快就来到了中部县，站在山坡上，书华章看着不远处的一座古庙一样的建筑。
脸上带着惊喜：“前面是黄帝陵吗？”
楚唯忠点点头。
“正好，我去祭拜一下黄帝，晚上我们就在黄陵的偏殿借宿一宿吧！”
楚唯忠道：“黄陵有朝廷的守卫，我去跟他们交涉一下。”
说完打马离开。
书华章等人则是原地休息，等楚唯忠回来。
楚唯忠速度很快，不一会儿就回来了。
说：“可以！”
然后带着书华章去了黄帝陵。
书华章先去祭祀了黄帝，之后才回去休息。
他们一直赶路，每个人都很累，吃过饭后早早就休息下了。
这天是十五，月亮很圆，月光把树影拉成长长的影子，随着微风的吹拂在地上晃动。
突然地上快速的掠过几个黑影，悄悄的来到书华章等人休息的偏殿。
影子被月光影照在门窗上，印上黑色的痕迹。
其中一个黑衣人悄悄的戳破窗纸，借着月光看了看里面的情况。
就见里面躺着七个人，他们都是和衣而睡，外袍脱下来盖在身上。
均匀的呼吸声，从里面传来。
黑衣人见到众人没有要醒来的迹象时，悄悄的退后了一步，对身后的人点点头。
身后的人会意，转身离开，不一会儿，外面传来咔嚓一声清脆的声音，紧接着是轻微窸窣的脚步声。
左良玉警觉，在锁门声响起来的时候就醒了。
他悄悄走到门口处，趴在墙边，耳朵靠在墙上。
就听到外面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还有堆放东西的声音，左良玉心下一咯噔。
连忙喊醒了书华章：“大人，外面好像有人。”
书华章猛然惊醒，看向窗外，来来去去的人影映照在窗户上。
楚唯忠等锦衣卫也醒了，一睁眼他们就看到外面的身影。
连忙拔出佩刀道：“保护大人！”
左良玉把楚唯忠的刀压了下来道：“你快收起你的绣春刀吧，外面的人是想放火烧死我们，如果我所料不错，窗户门应该都被封死了。”
说话之间，已经有锦衣卫去推门了。
果然没有推动，又有人去推窗户，窗户也一样纹丝不动。
“大人，我们应该怎么办？”
书华章还没有说话，外面突然亮了起来，火焰被点燃。
“大意了！”书华章气的跺脚：“我们要是破门而出的话，外面等着的肯定是他们的弓箭。”
“现在只能寄希望于外面的兄弟快点赶过来了。”
书华章看着外面的火光，又环视了一下眼前的房子，这时黄帝陵的偏殿，房间里很空，没有放什么东西。
书华章沉思了片刻道：“大家用湿布子捂住口鼻统一趴在大殿中央。”
“为何？”左良玉问。
书华章解释道：“这座偏殿很空，对方烧只能烧外面，是烧不到我们的，我们唯一需要提防的就是不要被烟呛到。”
听书华章解释后，众人不再迟疑，纷纷把布子沾上水，捂住口鼻，然后趴在了大殿的正中央。
他们都趴好后，看着外面剧烈燃烧起来的火势，火烧的很快，应该是加了助燃的东西。
但也像书华章说的那样，火势很大却烧不进来，只是外面的滚滚热浪，烤的人难受。
众人都死死的捂住口鼻，虽然不至于呛死，但随着火势越来越大，房间里的温度也越来越高。
众人就感觉时间好像过了很久，但却没有一丝要弱下来的样子。
书华章就感觉头脑有些昏沉，眼睛使劲的想要睁开，却怎么使劲都睁不开。
“大人！大人……”
感觉像是在耳边，又像是很远的地方传来叫他的声音，书华章却没有力气回应。
楚唯忠见书华章晕了过去，也顾不上许多了，着急的起身道：“不行，我们必须闯出去，不然大人就没命了。”
左良玉没有像楚唯忠那样冲动，他从已经烧坏的窗户处，看了看外面。
不远处的房顶上，有许多黑色的人影，这里的火光照耀在他们跟前，闪过一道道寒芒。
他拉住楚唯忠：“书大人说的没错，我们要是出去就是死！”
楚唯忠挣脱左良玉：“那也不能看着书大人眼睁睁的死在我们面前，什么都不做吧！”
左良玉沉默了，他左右看了看，实在想不出什么办法。
此时楚唯忠已经把书华章背在身上，准备往外闯。
左良玉咬了咬牙，把宝剑握在手中，准备一起往外闯。
就在这时突然听到天空传来响雷的声音，天空突然降下瓢泼大雨，很快就把烧起来的火给浇灭了，也让头脑昏沉的书华章清醒了过来。
紧接着外面传来了喊杀声，然后就是武器打斗的声音。
“应该是外面的锦衣卫到了，我们得救了！”楚唯忠兴奋的对着外面大喊。
“快给我们开门。”
很快，外面传来刀劈锁子的声音，门被打开。
外面果然是他们留在外面的锦衣卫。
放火的黑衣人不是锦衣卫的对手，很快就被锦衣卫制服。
“有几个活口？”书华章灰头土脸的从里面走出来，脚步有些虚浮，往前迈了一步身子晃了晃差点摔倒，还是左良玉在身边扶了她一把，才让她不至于摔倒。
书华章让左良玉找个地方扶着她坐下。
大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乌云散尽月光照射在地面，树影依旧婆娑，仿佛方才的乌云不存在一样。
但地面一片片黑色的水坑，昭示着刚才的一切都不是梦。
“只抓到三个活口！”锦衣卫恭敬的回答。
书华章点点头：“拷问一下口供吧！”
“是！”锦衣卫领命把人拖走。
活着的三个黑衣人在听到书华章说拷问的时候，身体不由得瑟缩了一下。
锦衣卫的手段他们都听说过，这拷问不知道要受多少罪。
果然这三个人被拖下去之后，夜空就传来了凄厉的惨叫声，惊的树上的鸟雀扑扇着翅膀，飞走了。
书华章面色平静，那凄厉的惨叫声一点都牵动不了她的神经。
她看了看黄帝陵的方向，若有所思，这雨来的蹊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