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律那边很安静。
过了两秒,他问:
“你现在在哪里?”
“老洋房门口。”
“东西拿出来了吗?”
“拿了证件和重要文件。”
陈律的声音沉下来。
“你先别走远。”
“房子是你的婚前个人财产,他们没有居住权。你要卖,可以卖。”
“但我建议先做三件事。”
“第一,保全证据。”
“第二,发正式腾退通知。”
“第三,换锁前让物业、律师、见证人在场。”
我看着紧闭的门。
门里传来苏母的笑声。
她说:
“这下家里总算清净了。”
陆既白低声说了句什么,我没听清。
我问陈律:
“最快多久?”
陈律说:
“如果你价格合适,老洋房地段好,最快三天能签意向。”
“你确定要卖?”
我低头看着脚边的行李箱。
雾水落在箱面上,一颗一颗往下滑。
“确定。”
“我不想再回来了。”
陈律说:
“那你今晚先住酒店。”
“把房产证拍给我,另外把他们侵占房屋、擅动遗物、要求你搬离的录音和聊天记录都整理给我。”
我说:
“好。”
挂断电话后,我给物业经理发了消息。
“麻烦调取今晚八点到九点,十二栋门口和电梯间监控。”
物业经理很快回:
“孟小姐,您要做什么用?”
我回:
“维权。”
过了几分钟,他发来一句:
“好的,我马上安排。”
我拖着行李进电梯。
镜面里,我脸色白得吓人。
外婆的遗照被我抱在怀里,隔着围巾,边框硌着我的手臂。
小时候我怕黑,外婆就坐在床边给我讲老洋房的来历。
她说:
“棠棠,以后不管嫁给谁,房子都得在自己手里。”
“人心会变,家门钥匙不能交得太彻底。”
那时候我不懂。
后来订婚,陆既白握着我的手,在外婆遗照前说:
“外婆放心,我会给晚棠一个家。”
他说得那么认真。
我也就真的信了。
到了酒店,我把遗照摆在床头。
手机里,陆既白的消息终于来了。
是一串酒店定位。
然后是:
“你先住这里。”
“房费我付一周。”
“等苏禾稳定了,我们再谈。”
我看着那行字,笑了一下。
他把我从我的房子里赶出来。
再像施舍一样给我付一周房费。
我没有回。
我把他的消息、通话记录、医院复查单、物业截图、苏禾朋友圈,还有匿名帖点赞截图,全都打包发给陈律。
最后,我打开匿名帖。
那个帖子还在。
楼主又更新了一句:
“原女友今晚搬走了。”
“她好像很生气,但我真的没办法。”
“孕妇不能受刺激。”
评论区一片骂声。
也有人替他出主意:
“先哄住,别让她闹到父母那里。”
“等孩子出生,谁还在乎前女友。”
楼主回复:
“她名下有套房,比较麻烦。”
我盯着那句话,手指一点点收紧。
原来他从一开始就知道。
知道这栋房子是我的。
知道他口中的“家”,其实连半块砖都不属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