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她中秋那天被挡在门外,并不是因为陆既白病得认不出人。
不知道她心疼的“小陆”,早就清醒地选择了别人。
我说:
“妈,我和陆既白分手了。”
电话那边安静很久。
久到我以为她挂了。
然后我听见她吸了吸鼻子。
“他欺负你了?”
这一句问出来,我眼眶瞬间红了。
我本来以为自己已经不疼了。
可妈妈一问,所有委屈都像被撕开口子。
我说:
“嗯。”
“他骗我。”
“他把别人带回家。”
“还让我搬走。”
我妈声音发颤。
“那房子呢?”
“我要卖掉。”
她没有劝我。
她只说:
“卖。”
“妈不要你守着伤心地方。”
“你外婆要是在,也只会让你把门关上,往前走。”
我低声说:
“妈,对不起。”
“中秋那天……”
我妈打断我。
“别说对不起。”
“那天我其实看见朋友圈了。”
我怔住。
妈妈轻轻笑了一下,笑声里全是苦。
“苏禾的朋友圈,你小姨转给我看了。”
“我那时候就知道,他不是不认识我。”
“他是不想让我进去。”
“可我怕你难过,就没问。”
我的眼泪落下来。
原来她什么都知道。
只是她也在替我忍。
我说:
“妈,以后不用忍了。”
她说:
“好。”
“棠棠,妈等你回来。”
中午,陈律通知我:
“有买家愿意全款。”
“明天下午签约。”
“对方是做历史建筑修缮的工作室,买下后不会拆,会做成私人展馆。”
我心里忽然松了一点。
外婆喜欢热闹。
如果老洋房能换一种方式被好好保存,也许比留给陆既白他们好。
下午三点,买家去看房。
我没有去。
陈律全程陪同。
半小时后,他给我发来视频。
视频里,陆既白站在门口,脸色铁青。
“谁允许你们进来的?”
中介经理解释:
“陆先生,房屋产权人孟晚棠女士委托我们看房。”
苏母挡在客厅中央。
“看什么房?”
“这里住着孕妇!”
“万一吓到我们禾禾,你们负责吗?”
买家是个四十岁左右的女人,姓顾。
她很平静地环顾客厅。
“墙面被钉了很多钉子。”
“原来的木地板也有划痕。”
“这些都要重新修。”
她走到主卧门口,看见那幅“禾与白的房间”。
她皱了皱眉。
“这是什么?”
陆既白一把扯下那幅画。
“临时挂的。”
苏禾站在他身后,脸色发白。
“既白……”
顾女士走进厨房。
“旧灶台保存得不错。”
“砂锅呢?”
陈律说:
“原有物品清单里有一只旧砂锅。”
“目前不在原位。”
镜头晃了一下。
苏母的声音传来:
“一个破锅而已,我们扔了。”
我握着手机的手一抖。
陈律立刻问:
“扔到哪里?”
苏母不耐烦:
“昨天阿姨收垃圾一起拿走了。”
“那种黑乎乎的旧东西,摆着多晦气。”
陆既白猛地看向她。
“阿姨,你扔了?”
苏母被他吓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