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就是个锅吗?”
视频里,苏禾低声说:
“妈,你怎么没跟我说……”
我闭了闭眼。
那只砂锅,是外婆用了三十年的。
她最后一次给我煲汤,就是用它。
我以为没拿走,只是因为太沉。
我以为至少还能回来取。
原来已经没有了。
陈律的声音冷下来。
“该物品属于孟女士外婆遗物。”
“我们会将损毁、丢弃私人财物一并计入索赔。”
陆既白突然说:
“我赔。”
“多少钱我赔。”
我看着视频里他的脸。
第一次觉得荒唐。
有些东西,他总以为钱能赔。
房子可以租。
遗物可以赔。
感情可以拖。
良心可以用失忆遮。
可不是所有账,都能用数字算清。
我给陈律发消息:
“继续看房。”
“不要停。”
傍晚,陆既白终于找到公司。
前台给我打电话,说有位陆先生在楼下等。
我说:
“不见。”
十分钟后,他发来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那枚订婚戒指。
他说:
“戒指我拿回来了。”
“我们见一面。”
我回:
“扔了吧。”
他立刻打字:
“你以前很宝贝它。”
我看着这句话,忽然想起订婚那天。
陆既白单膝跪地,手抖得几乎套不进戒指。
他说:
“孟晚棠,我这辈子最确定的事,就是娶你。”
那时我红着眼睛笑他。
“话别说太满。”
他说:
“我不会变。”
后来戒指被戴到苏禾手上。
他也说:
“一个戒指而已。”
既然只是一个戒指。
那就没有必要再宝贝了。
我关掉手机。
晚上十点,我回酒店收拾行李。
门口站着陆既白。
他看起来很久没休息,衬衫皱着,眼底有血丝。
手里捧着一个纸袋。
“晚棠。”
我停在走廊另一头。
“你怎么知道这里?”
他抿了抿唇。
“我让司机查了。”
我说:
“跟踪我?”
他脸色一僵。
“我只是想见你。”
他把纸袋递过来。
“这是戒指,还有你的几件衣服。”
“那件外婆织的开衫,我也拿回来了。”
“苏禾没穿多久,我让人洗过。”
我没有接。
“扔了。”
陆既白手指收紧。
“孟晚棠,你别这样。”
“我知道我做错了。”
“但你不能因为一时生气,把五年全都抹掉。”
我看着他。
“五年是谁抹掉的?”
他哑住。
过了很久,他低声说:
“我恢复记忆那天,很乱。”
“苏禾那时候已经怀孕了。”
“她说她什么都没有,只有我。”
“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
“我怕你崩溃。”
我问:
“所以你让我崩溃了三个月?”
他眼里闪过痛色。
“我没想到会变成这样。”
“我本来想慢慢处理。”
“等孩子稳定,等苏禾情绪好一点,我再跟你解释。”
我说:
“解释什么?”
“解释你怎么一边记得我,一边和她睡在我的主卧?”
“解释你怎么一边叫我煲汤,一边计划让我搬走?”
“解释你怎么在网上问陌生人,该怎么骗我?”
陆既白喉咙发紧。